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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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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燭

朱鶴聞回去時,只見屋裏還亮着瑩瑩暖光,心中一空,不知是悲是喜。一旁來幫忙的江玉鎮笑道:“我早就想叫她嫂子,你卻不讓。如今回來見了侯爺和太子妃,這事也成了十之八九吧?”

朱鶴聞嘆道:“我前幾天的意思,還是先緩一緩,畢竟杏花渡雪那兒還諸事未定。但最近……我覺得,民間常說沖喜的事,恐怕有些道理。”

江玉鎮饒是再嬉皮笑臉,聞言也安靜了。過了一會兒,他說:“你我相知多年,我是清楚你的。你待人最妥帖,若名正言順,好生照顧,未必沒有好的時候。”

朱鶴聞望着風雪中小小的暖光,怔然道:“我自小六親緣薄,身邊的人總是來一個、走一個。師父閉關、師姐不是我能攀附的、連你也常常回西域去,我看着她,好怕哪一天,她也走了。”

江玉鎮道:“你要想,那個預言三十年後方兌現,意思就是你和她都會長長久久等到那會兒的!好了,別想那麽多,明天還有大事呢。”

他推着朱鶴聞就要回去,朱鶴聞卻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道:“你給明天算一卦吧。”

江玉鎮忙說:“事以密成,洩露天機可是大忌,好事也要變壞的。”

朱鶴聞聽說,終于嘆了口氣,不再多想。他和江玉鎮揖別,轉身進去屋裏。屋裏的炭火滅了,只有法陣還維持着餘溫,燈火微弱,慕微雲已經睡得人事不知了。他蹲下身去添炭,只見那黑灰中,有半張血跡乾枯的帕子。

*

第二日,慕微雲照舊醒得很早。她總是斷斷續續發着低燒,夜裏睡不安穩,天未明又醒了。望着垂下的青紗帳,她想起和哥哥走镖的時候,她總是隊裏睡得最熟的;父母還在世時,出門叫她都起不來,還要母親抱着,在睡夢裏穿了衣服鞋襪,被拖下床才睜眼。

不知何時,香夢沉酣四個字,已經離她很遠了。

慕微雲翻過身去,只見朱鶴聞的眉目安靜,長發用青絲帶束着,一把拖在枕邊。他的臉頰瘦下去了,眼下也添了青痕。她想着兩人初見,朱鶴聞猶如月華砌成,真是笑面神仙,也恍如隔世了。

這樣看了半個時辰,朱鶴聞方才悠悠轉醒。他顯然也沒睡夠,只是早起慣了,身體催着他起來。見慕微雲望着他,他迷迷糊糊間,只捉了她的手藏在懷裏,抱着一段手臂咂唇。慕微雲笑着推他,說:“起來了,今天還有事呢。”

與雲同坐的床榻只一人多寬,兩個人睡本就擁擠,朱鶴聞一展臂,就把慕微雲整個放在懷裏。慕微雲覺得好笑,又推他,他收緊了手臂,把下巴擱在她頭發上,不言不語,默默地躺着。

慕微雲不知他又搭錯了哪根筋,謹慎地戳了戳他。朱鶴聞正要答話,只聽外面小童說道:“公主來了。”

兩人忙忙地起來洗漱,容姝媛坐在外面看了好久仙鶴啄米,這才被迎進去。剛進去,她便笑道:“朱鶴聞,你還是小孩子呢?用什麽供暖符,自己內力不足嗎?”

說完她才覺得不妥,輕輕掩口,慕微雲卻笑道:“還不是公主慣的,這麽大了,還要一早親自來看望。”

容姝媛方才順着她給的臺階下了,說:“我哪裏是來看他,我是為你來的。朱顏劍主,你可知道今天的封陣大典有貓膩?”

“知道啊,陛下和蘇一念達成默契,蘇一念以次充好,将本地的封了了事。”慕微雲不以為意,将容姝媛帶來的肉粥端出來,燙得直吹手指。

容姝媛氣惱道:“你既然知道,怎麽不和我商量?父皇那邊我會想辦法,此事不能草草了解了。”

朱鶴聞替容姝媛擺好碗筷,倒了茶水,說:“怎麽和師姐商量?陛下所要延壽,一則為了南巡,二則為了儲位,若不能生前解決掉楚王,死後必招致大患。師姐要趟這混水?”

容姝媛冷笑道:“我自然是不敢。但你們也太拿大了些,就不知道拖一拖嗎?”

“如今民意洶洶,聽說有得談,恨不得立刻就上來敲定為好。”朱鶴聞說,“還有,要真拖一會兒,各地切斷了和總陣的聯系,各自為政,就是拖到太子登基,我們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一家一家處理。”

容姝媛沉吟不語,她承認這是對的。現在不想拖延時間的除了慕微雲,其實還有蘇一念。

樹倒猢狲散,若是被各地斷了聯系,玄青門也不用做玄門之主了。如今北觀星樓已經倒塌,星辰大陣幾乎癱瘓,若不是他沒那麽大本事運籌帷幄了,又怎麽會和皇帝服軟?

屋內正說話,只見忽然跳進來一個人,把三人都吓了一跳。江玉鎮哈哈笑道:“我說你們躲在哪兒,原來在這兒!快走了快走了,大典的鼓聲都沒聽見嗎?”

他伸手拽了朱鶴聞就往外跑,慕微雲和容姝媛只得跟上。朱鶴聞埋怨道:“你急什麽,這才幾時,我們都看着時間呢。”

江玉鎮說:“還看着呢!連寒蟬子老祖師都坐下了,左看右看,只不見你們三個。只好我來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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