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兵(1/2)
藏兵
直到慕微雲沖出門,她才忽然剎住腳,在夜風中狠狠抹了把臉。
她悶聲問朱鶴聞:“你也覺得我沖動了嗎?”
朱鶴聞頓了頓,說:“沒有。不過……”
慕微雲注視着他,目光幾乎是冷的。
朱鶴聞說:“你的傷沒養好,要不我一個人去吧。”
慕微雲噗嗤一聲笑了,一言不發,縱身掠向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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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供着觀星樓,匡山的度塵宮并不宏闊,也不簡陋,而是十足精巧。他們翻過院牆,一只銅鶴剛要飛去報信,就被朱鶴聞翻手用一顆小石頭打下來了。
“銅鶴還是我發明的。”他揪着那仙器的脖子,殺雞一樣把人家按在膝蓋上,抽出心髒處的木符,看了看之後,随手改動幾筆,塞了回去,“好了,現在它不是報信鶴,而是引路鶴了。”
那只銅鶴“嘎”地抽了過來,站起身,蹑手蹑腳地往度塵宮深處摸去。慕微雲看得好笑,小聲說:“他們可真是,關公面前舞大刀。”
朱鶴聞笑着拉住她的手,兩人跟上那只銅鶴。他小聲說:“等……之後,我們家裏的銅鶴,肯定比這個聰明十倍。”
慕微雲捏了捏他的手,輕聲笑道:“什麽之後?倒是大聲點啊?”
朱鶴聞心知她愛逗人,只說:“以後做一只銅鶴,專門跟着你。聽見你耍嘴皮子,就啄你一下。”
慕微雲嘻嘻笑道:“這只鶴不會姓朱吧?”
兩人用氣聲随口開了幾句玩笑,就摸到了觀星樓下的封印邊。
觀星樓的屋檐就像骊龍下颌一般,含着無數枚柔和的夜明珠,在半夜來看,幾乎如同月華流鍍。那些仙術驅動的木仙子、木老人雕刻都慢了下來,悠閑而輕靈地越過重檐。
江玉鎮探到的封印,就是鎖住此樓地下一層的。
江玉鎮白日裏早就摸清了下去的通道,此刻兩人依言繞開看守,到了仙尊像後的樓梯口。
慕微雲斂容拔劍,凝神道:“朱顏……劍鋒無異,裏面确實沒有妖物。”
朱鶴聞說:“不排除封印強勁,掩蓋邪氣的可能性,或者裏面的邪物善于隐藏。”
慕微雲想了想,卻搖頭道:“不太可能。如果你手上有一只邪祟,為什麽還要費勁毒殺?直接讓邪祟殺人豈不更好?我傾向于彭陽府裏并沒有什麽妖鬼……一切都是人做的。”
朱鶴聞沉思道:“那這陣法就是障眼法了。”
慕微雲沉思道:“假如裏面的東西很緊要……我們就不能讓韓太守知道,我們已經見過它了。”
朱鶴聞想了想,說:“此陣是活陣,可以解開。你等我一下。”
以朱鶴聞的水平,他掏出一把雞零狗碎,很快就搞定了封印。慕微雲剛要伸手推門,朱鶴聞卻忽然攔住她,沉聲道:“別動。”
他拉着她躲在門板後,輕輕拉開一條縫。
下一刻,利箭如洩洪般沖出了大門!
那扇他們藏身的木門被釘得連連發震,有一枚箭頭沖出了木板,在慕微雲頭頂冒出尖來。朱鶴聞立刻伸手摁下她,直到箭雨停下,方才松手。
慕微雲舉着朱顏謹慎地繞過木板,只見好好一扇大門被釘成了刺猬,想必若是肉體凡胎,早就爛了!
匡山為什麽要在觀星樓下設這種玩意?!
然而,在下樓看清那機關後的東西後,已經無人好奇這險惡的裝置是用來做什麽的了。
因為在偌大的地下一層,整座大殿裏,堆滿了一箱一箱的武器!
慕微雲和朱鶴聞緩緩步入其中,只見刀槍劍弓,無一不有,連長明燈的暖光,照在鋒刃上都成了冷光。
慕微雲出于本能,随手拿起一柄劍,随即眼神一凝。
她出身軍旅世家,雲中慕氏,從小在軍營裏摸慣了刀兵。但這把劍,是沒有刻字的。
“我朝太祖律令,官鑄刀兵,必須刻錄産地和工匠大名。”慕微雲摩挲着劍刃,一不小心,割破了食指。那一滴血流在冷鐵上,格外觸目驚心。
“這是一柄私兵——應該說,度塵宮裏藏着的,是一大批來路不明、用處不明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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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修齊和周賢被關押在同一間牢房裏。也許是還未定罪,也許是看在慕微雲的面子上,嚴度沒有上鐐铐,還派人多送了一床被子來。
周賢本來就瘦得跟草一樣,折騰幾天之後,徹底變成了一根乾韭菜。他直挺挺地靠着牆壁,任由周修齊叫了幾句,都不答話。
周修齊見無果,賭氣說:“你非不肯說,現在好了,咱們爺倆都進大牢了。”
周賢閉着眼睛,冷笑道:“進大牢還不知是福是禍呢!只怕放我們回家,明天吐血死掉的人就是你爹了!”
周修齊說:“你當朱顏劍主是擺設嗎?”
周賢卻說:“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周修齊一愣:“度塵宮裏鎖着的,不是……”他壓低聲音,“不是楚王和姓韓的合謀嗎?關朱顏劍主什麽事?她是太子的小姨子啊?”
周賢冷哼一聲,周修齊趕緊靠近鐵欄杆環視四周,确認沒人之後,說:“爹,現在沒人,你……”
周賢這才慢慢睜開眼睛。春月如水,披在他身上,卻像結了寒霜一般凄冷。
“那些人是被滅口的……齊兄也是。但是,你怎麽确定,度塵宮裏放着的,是楚王的東西?”
周修齊一驚,說:“爹,可你不是說,是那姓韓的滅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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