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冠(1/2)
讓冠
朱鶴聞尚且不解,慕塵便下來攜了他上座,說:“等會兒比劍,鶴聞可是大掌門之徒,于劍道應是頗為精進啊。”
朱鶴聞忙謙讓道:“侯爺過譽,在下比師姐還差得遠,更何況是主修符文的。”
慕塵大笑道:“大掌門幾百年就收了三個徒弟,鶴聞,你可不要謙虛了!”
容安止叫人上了美酒佳肴,起身道:“古來君子,無有不仗劍的,今番舞劍相比,有誰敢先來?”
只聽楚王那邊,滿陽韓氏當今中字輩的長子,戶部員外郎韓中梁起身道:“我願當之!”
楚王大聲道:“好!果真英雄。”
容安止看着自己這邊的人,許含深今日不在,慕塵又才奪魁首,不便下場欺壓。只見陳抱樸站起,扶着腰間寶劍,闊步行至中央,抱拳道:“請指教。”
太子道:“和氣為上,切莫相傷。”
這兩人都是文官,雖出身名門,打起來恐怕是不好看的。誰知三招只間,陳抱樸竟然挑落了韓中梁的佩劍,行動頗為紮實沉穩。
楚王那邊又上了一個慶亭胡氏的表公子,這次是個真武将,體格都要大一圈。大家都以為陳抱樸要下來了,卻見他輾轉騰挪,用了巧宗,竟再次取勝。
朱鶴聞暗窺慕塵,只見他面容不變,再看太子,也是只喜不驚,心裏便有數了。這次舞劍,陳抱樸一定有所準備,東宮是要用他了。
容安止撫掌贊嘆,宋宣親手為他奉酒,因問道:
“抱樸兄,何時練了一身功夫?”
陳抱樸客氣道:“家中從小習練,又兼名師指點。”
既然這麽說了,下一句肯定等着有人問“名師是誰”。果然,太子那邊的幕僚問道:“中丞大人,名師是誰啊?”
陳抱樸笑着朝慕塵拱手道:“多謝明初教我。”
慕塵起身回禮:“不過是切磋指點,一聲名師當不起。”
陳抱樸劍出驚人,楚王那邊,除了楚王本人,恐怕無人能敵了。衆人的目光都落在慕塵和朱鶴聞身上。
朱鶴聞知道,該自己了。
他起身離席,斥出腰間長劍。“九臯”銀光乍洩,澄然如雪,映得衆人眸間一片湛然。
不愧是玄青門萬工峰所出!
朱鶴聞雖不愛這種禮儀性質的舞劍,卻也虛應了多年,熟能生巧,颀長玉立,抱拳一禮,道:“請指教。”
陳抱樸肅然道:“承讓。”
他持劍上擊,朱鶴聞側身一讓,用側鋒挑開,如燕子抄水般掠到他身後。陳抱樸下盤不動,旋身回擊,朱鶴聞往下一壓,輕巧化開。
這兩下過招之後,他對陳抱樸的實力有數了。确實是練過,上戰場拼殺足矣,但是在這種玩劍招的表演上,想打得漂亮就不穩定。
朱鶴聞心知東宮有意擡舉陳抱樸,幾次能挑落他的劍,都改為卸力還擊,并未結束戰局。
他們就這樣一個攻一個防地耍了十幾招,再這麽下去,有心人都看出朱鶴聞在讓了。于是朱鶴聞尋隙刺了他的後心,劍鋒停在他背後幾寸,陳抱樸便僵住了。
衆人都安靜了,只聽一個侍女倒酒的聲音,見場面靜默,她也惶恐地住手下去了。容安止首先打破沉默,道:“好!”
楚王看着場上的兩人,意味不明地笑道:“中丞大人,青年才俊啊。”
陳抱樸能在朱鶴聞手下走十幾招,還沒有完敗,在外人看來,已經算是武将的水平了。
容安乾平日常聽陳抱古說,他弟弟很不安分,還以為是投機取巧的小人,沒想到竟是如此良将,心裏不痛快。又因為朱鶴聞還好好活着,更是惱恨,冷笑說:“不知朱道長,可敢與本王一比?”
這種比武,皇室宗親一般都是不下場的。否則龍子龍孫們被普通人擊落劍下,說出去不好。可楚王偏偏就不怕這個——他自恃武藝高強,又是一方諸侯,這些花拳繡腿,總比不過他。
朱鶴聞明白他的意思,躬身道:“王爺,請。”
他和慕微雲躲了楚王這麽久,可世上之事,總有狹路相逢時候。他必須親手挑落楚王的佩劍。
楚王的侍從已經捧了佩劍上來,容安乾起身拔劍,往場中走去。
他體格高大,說話時,特別喜歡走到對方面前,如高山壓制般威脅:“今日既是比武,就拿出血氣來。若有傷亡,一概不論。”
朱鶴聞絲毫不懼,擡眼道:“請。”
楚王唇角挑起一絲笑,眼睛卻冷瞪着朱鶴聞。朱鶴聞欠身退步,擺出了玄青門的起手式。楚王慢條斯理地彈了彈劍鋒,只斜眼看着朱鶴聞,等他發動。
朱鶴聞運靈在右手,一招“白鶴臨江”飛來。他剛要碰到楚王,卻見一道劍鋒斜刺裏飛來!
那長劍被朱鶴聞避開,去勢不減,直插在地。劍身清亮如水,劍穗青竹為色。
竹君!
楚王猛地回身,喝道:“慕明初!”
慕塵起身,闊步走到中堂,拔起寶劍,并未收回,倒提着朝楚王一禮:“臣以為,王爺究竟不該和白衣比試。”
容安止放下了酒杯,凝神看着這邊。楚王剛要駁斥,慕塵卻揚聲繼續道:“千金之子不下堂,請王爺上座,臣願代王爺試之。”
楚王一劍刺去,怒道:“你怎配代替本王?”
慕塵并未還擊,只側身一躲,反手夾住了劍鋒,楚王竟一寸也近不得。他肅然道:“王爺,臣自知僭越。既然如此,臣如果輸了,自願把殿下賞賜的金冠獻給朱鶴聞,如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