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 199 章 大婚(2/2)
等衆人七手八腳的将夜景和安排妥當之後,皇帝這才大步的沖了進來,仔仔細細,上上下下事無巨細的檢查了一遍。
趙驚瀾則靠着一旁的門檻兒打盹,等看到皇帝一通體貼入微的表現後,不知怎麽,他又紅了眼眶。
不多時,秦院正來了後,只看了一眼趙驚瀾就明白了根在哪裏。
但他不能直說,只開了服安神的湯藥,讓人去煎,并說沒有什麽大礙,皇帝這才看向了一旁一身狼狽的趙驚瀾。
趙驚瀾這會兒老老實實的跪了下來:
“聖上,臣知錯。”
“起來吧,景和能放心在你面前這樣,怕是也不想看到你這副模樣。”
皇帝揮退了宮人,又讓人熄了兩盞燈,放下了帳子,讓葉景和睡得更舒服一些。
趙驚瀾看着這一幕,沒忍住,小聲道:
“他,他就是想要看臣出醜,還想要陷害臣,臣……”
趙驚瀾說着說着又卡詞了,人家親父子,他說這些有什麽用呢?
“殿下他沒事兒吧?好端端正說着話就暈過去了,難不成是這些年在外面落了什麽隐疾?秦院正也不給好好調養調養……”
趙驚瀾嘀嘀咕咕,胡言亂語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皇帝忽然開口道:
“景和無事,只是他醉了。”
“……醉了啊,醉,醉了?不是,聖上天地良心啊,我可看着殿下沒讓他碰一滴酒,他怎麽就醉了呢?!”
“你身上的酒氣還不夠重嗎?”
趙驚瀾:“?”
趙驚瀾張了張嘴,終于明白葉景和為什麽在他面前捂着口鼻了,而且……他也終于發現葉景和不如他的一點了。
懷揣着這次微妙的情緒,趙驚瀾不知怎的睡了過去,等到第二天他被一陣飯菜香味喚醒時,就看到不遠處,正坐在飯桌前的葉景和。
“醒了?正好早膳剛擺好,一起吃點兒?”
見到趙驚瀾醒來後,葉景和含笑着招呼他過去用飯,那副沒事人的模樣,讓趙驚瀾有些不自在的僵直了身子。
趙驚瀾的酒品不差,或者說很好,最起碼不至于出現酒後斷片的情況,這會兒他一臉尴尬的坐在原地說話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寧郡王,或者說……無興兄。”
“別了,別了,殿下先用吧,我先洗漱。”
等趙驚瀾從軟榻跳起來,洗漱好後,坐在飯桌前,這才發現葉景和一直在等他。
而且,此刻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昨夜似乎在東宮過了夜。
“殿下,昨天,多有打擾了。”
趙驚瀾有些乾澀的說着,葉景和示意宮人布菜,随後這才似笑非笑道:
“我倒是記得,昨夜無興兄不是這個态度,我還是喜歡你那副桀骜不馴的模樣。”
趙驚瀾徹底紅透了臉,不知是羞還是氣的,但葉景和并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還道:
“先喝些粥墊墊吧,聽宮人說昨夜給你灌了醒酒湯,只是,宿醉之後喝些熱粥總能舒服一些。”
趙驚瀾“嗯”了一聲,但這會兒尴尬的渾身上下都好像有螞蟻在爬,他也想不到自己昨天說了那麽過分的話,葉景和竟然還能如此和善的對待他。
“殿下,要不,您還是治我的罪吧,不然,不然……”
不然,他心裏實在沒底啊!
他要是太子,誰敢在他面前那麽大放厥詞,不砍成八段都是他大發仁心!
葉景和緩緩将口中的蝦餃咀嚼完,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嘴:
“治罪?治什麽罪?自家兄弟喝頓酒,失了态,小小家事,那麽上綱上線做什麽?吃飯,餓了一晚上了,還想折騰什麽?”
葉景和這過于平靜,又帶着親近的語氣讓趙驚瀾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癡長了幾歲都不算什麽,随着腹中一陣饑鳴,他紅着耳朵端起了碗,三兩下便風卷殘雲喝完了一碗粥。
等一頓早飯吃完,葉景和去忙公事,趙驚瀾這才出了宮,回到自己府邸。
聽到人說聞琳琅離開的消息後,趙驚瀾孤坐在屋中,心底的空洞感才慢慢湧上心頭。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賴在東宮也不錯。
自從知道皇帝、太子和林相都起了對于官制考核的不滿之心,原本還想要垂死掙紮的官員終于徹底放棄了,即便他們可以在本朝撐得住,那等到下一朝呢?
屬于是一眼看到自己未來的盡頭了,還不如現在聽話一些,多做點事,也能在聖上和未來的皇帝面前落一個好。
但對于國家機器而言,任何政策都具有極大的滞後性,哪怕是現代信息飛速發展的現代都不例外,更何況是古代。
所以,這一場官制考核标準的變動,足足經過了長達九個多月的修改,這才堪堪有了雛形。
翻了一年,又是一年十月。
經過欽天監的仔細測算,和禮部的共同商議後,将太子的婚期定于十月初七日。
這一天,陽光不驕,微風不燥,随着迎親的隊伍大擺長龍,同行的是兩行南下的大雁,它們的影子落下來,徘徊着,讓圍觀的百姓都不由感嘆:
“大雁乃忠貞之鳥,太子殿下此番娶妻,大雁遲遲不去,這必定是一樁極好的良緣!”
而等葉景和迎親至鄭家門口時,鄭家的态度那叫一個微妙,該有的攔門環節,爹娘不舍之類的情緒那是有都沒有的。
鄭大家二人那是恨不得直接把女兒塞到他的東宮去,還是鄭大人看不下去了,輕咳一聲,說了好些場面話,這才讓這樁婚事順順利利的進行了下去。
只是,到底嫁的不是親閨女,所以鄭家這邊的布置只能說是規規矩矩,沒有失禮,但也沒有多麽用心。
葉景和嘴上沒說,只是心裏給鄭家記了一筆,太子大婚,君臣有別,倒也不必拜別高堂。
但當初皇帝成婚時,還以皇子之身,向當時的鎮國公行禮拜別,鄭大家夫妻二人想着自家閨女能将太子迷的那麽五迷三道,怎麽着都要給自己行拜別之禮。
所以,二人今日穿的很是隆重,在滿門賓客的時候,喜滋滋地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
“景和,我們……”
鄭相宜的聲音不高,葉景和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不要說話,這個世道對于女子總是苛責的,那些不孝之言自然不能從一個做女兒的人口中說出來。
葉景和只是笑着走完了該有的儀式,然後對上鄭大家夫妻二人一臉期待的模樣,視而不見,直接吩咐:
“回宮——”
“迎太子妃回宮——”
一對新人,一雙紅影,走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直接給鄭家的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鄭大人看了一眼鄭大家,胡子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有說,依舊言笑晏晏的操辦了宴會,只是心裏徹底将這夫妻二人的地位降了下去。
好容易鄭家飛出了金鳳凰,偏偏他們倆這親爹娘沒有半點本事!
廢物!
鄭家迥異的氣氛暫且不提,等葉景和帶着鄭相宜風風光光的繞着整個盛京城走一圈,向百姓宣告大雍有了太子妃後,這才讓儀仗回轉,辘辘行至東宮。
這一路的熱鬧幾乎可以掀翻整個天空,哪怕是坐到了東宮的婚房裏,鄭相宜都覺得耳邊還有樂聲的餘韻,忍不住動了動身子。
“娘娘稍後,殿下即刻就到——”
下一秒,葉景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都退下。”
“是,殿下。合卺酒您可別忘了,聖上讓奴給您準備的特制的,是寧郡王特意給您尋來的。”
青寶小聲的說着,葉景和聽到這話就想起自己大婚時,他爹因為合卺酒一事差點沒愁白了頭發,還是趙驚瀾挺身而出,說他有法子弄出不醉人的酒。
反正,這酒也不知道趙驚瀾是怎麽弄到的,有酒香不說,他喝三杯都沒事兒。
等所有人退下,葉景和拿起一旁綁了紅花的秤杆輕輕挑起了紅蓋頭,鄭相宜正好擡眼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間,二人連呼吸都輕了幾分,不知過了多久,視線才猛然斷開。
“咳……鄭安,你穿紅果然很美。”
紅蓋頭被掀開後,鄭相宜烏黑的發髻間,那支紅珊瑚玫瑰簪在燭光下透着油潤的光澤,她輕抿紅唇:
“怎麽,太子殿下的意思,我穿其他顏色就不好看了嗎?”
“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
葉景和連忙說着,他一擡頭,就對上了少女湊過來的精致面龐,呼吸一滞,随後這才輕輕道:
“別叫太子殿下,生疏。鄭安,你該喚我其他的了。”
“什麽其他的?大郎?郎君?公子?還是……”
葉景和抓住鄭相宜的手,閉着眼胡亂親了下去,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不舍得離開,但随後,他直起身:
“是可以做這種事兒的官方稱呼。”
“那究竟是什麽呀?景和,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想要什麽?”
鄭相宜感覺到臉頰的熱氣在不斷的升騰,但還是眨巴着眼,有些壞心思的盯着葉景和,葉景和哼笑一聲,輕輕彈了彈她的腦門:
“用回旋镖紮我是吧?”
葉景和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看着鄭相宜,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大捧紅玫瑰:
“娘子,別作弄我了,好不好?嗯?”
鄭相宜眼底的笑意還沒有散去,看着眼前帶着現代烙印的紅玫瑰,她忽而紅了眼眶:
“夫君——”
燭影重重間,古色古香的寝殿內氤氲着玫瑰的香氣,兩杯合卺酒下肚,屋內的溫度也似乎燥熱起來。
“……你少喝點呀,一會兒醉暈過去我可怎麽辦?”
“不會醉,還可以再喝一杯。”
“唔,不,不可以再喝了……”
花好月圓夜,洞房花燭時。
作者有話說:
本文即将完結啦,目前暫定兩個正式番外,一個是登基事記,一個是趙驚瀾與聞琳琅副cp的故事,寶寶們有其他想看的,可以先點單,後續有可能會在福利番外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