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 198 章 太子(2/2)
這一幕落在衆人眼中,即便是剛剛擡起頭的禮部尚書都不由失聲片刻,過了許久,這才嘴唇哆嗦着說道:
“……吉兆,吉兆已至,太子殿下,真乃天命所歸!!!”
而葉景和也在這時起身接過了金冊,朗聲回應:
“兒臣,多謝父皇,定不負君父所期!”
那熟悉的聲音飄入耳中,原本就有些呆滞的禮部尚書直接撲通一聲給跪了:
“你是裴,裴,裴……”
吏部尚書倒是頗有眼色,心理素質也格外過硬,這會兒踹了一腳禮部尚書,跪在一旁口中大呼:
“叩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
“叩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
衆人連忙行禮,葉景和下意識擡眼看向不遠處的皇帝,炙熱的陽光映着皇帝的面目有些不清楚,但唯獨那一雙眼睛中的情緒分毫畢現。
那是欣賞,是欣慰,是驕傲,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葉景和一時沒有來得及體會清楚,便被內侍服侍着如參加第二輪游街。
人在最重要,也最熱鬧的場合總是會有一種游離于現實與虛幻的飄忽感。
冊封太子之後,葉景和用了一整日這才緩過來。
等到第三日,東宮。
林相、林清言和江越深三人被內侍一同請到了東宮中。
當日葉景和在天壇上被行冊封之禮的時候,他們都站在遠處,看的并不清楚,只是覺得那身影十分熟悉,但是要細想卻又怎麽也想不起來。
再加上,吉兆突顯,場面更是紛亂熱鬧,以及某些人(禮部尚書)的刻意隐瞞,其實多數朝臣都準備等到明日的大朝會,再一睹太子殿下的真顏。
但此時被新太子招到東宮時,三人那叫一個心情各異。
林相心裏是既忐忑又欣喜,他太傅的夢怕不是要圓了!不,不對,還有長風的孩子,一時間,林相的心裏都糾結起來。
而林清言這會兒想法就簡單的多了,甚至因為當初提前知道了些許內幕信息,結合自己的猜想,看着二人的眼中都多了一份高深莫測的感覺。
在到江越深,他是真的思索了一陣,然後決定要是太子殿下欲招攬他的話,他也可以适當的放低一下身段,也好為他看中的弟子鋪路。
“三位大人,殿下正在裏面等着三位,請——”
內侍名喚青寶,是鄭瑞的徒弟,長得一張圓圓的喜慶臉蛋,也是皇帝讓葉景和挑的時候,他一眼選中的人。
一個,一看就讓人想要笑的人。
這會兒看着青寶的笑臉,三人心中的緊張略微散去,由林相為首上前推開了門。
“臣等,見過太子殿下,”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林相沒有得到應允,也沒敢起身,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對一塵不染的帛屐,耳邊是少年熟悉的清潤嗓音:
“幾位老師,別來無恙呀。”
林相猛的擡起頭,死死盯着葉景和,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一旁的林清言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卻還如擂鼓似的猛地跳動了一下;至于江越深,這會兒整個人都要暈了,他看中的弟子是太子,是太子,是太,子?!!
哈哈哈,他這眼光可真是出息了!
一開始看中了林相和掌院一同看中的得意門生,結果現在竟然成了本朝獨一無二的太子殿下!
葉景和請三人上座後,親自烹茶,看得剛剛回神的林相一個激靈:
“殿,殿下,使不得,使不得!”
林江二人也連忙勸說,但葉景和避了過去,只是含笑道:
“當初這件事,我不欲生裝,故而對三位老師多有隐瞞,還請老師們莫怪。”
林相這會兒有些複雜,他總覺得自己是被這父子兩個人下了套,可偏偏這套是他自己鑽的,還鑽的心甘情願。
而林清言就大方多了,只是擺了擺手:
“殿下說的是什麽話?能被您稱一句老師,應該是我等的榮幸才是。”
江越深瞅了瞅葉景和,沒有吭聲,但葉景和自然不會讓場面冷下來,三言兩語便将三人都引入了話題之中,沒一會兒原本冷清的屋中便熱。熱鬧起來,歡笑陣陣。
随着水霧升騰,葉景和已經沏好了一壺熱茶,茶香氤氲在空氣之中,他斟了三杯清茶,站起身,将第一杯端起來,奉給了林相:
“老師,無論如何,那日所言句句都是我發自肺腑,我定竭盡全力,讓您如願!”
林相原本的糾結,看到眼前這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後,故而眼眶一熱,他手指微顫着接過了茶碗:
“殿下這張嘴,慣是會哄人,可我……偏偏就吃這一套!”
葉景和一笑,端起第二杯給了林清言:
“老師,提攜之恩,回護之恩,景和不敢相忘!拜師之禮,今日給您補上,老師,請喝茶——”
林清言聽到這裏,原本心裏還在笑話林相老了老了,還要掉兩滴貓尿的他,心髒被猛的一觸,還沒說話,聲音就已經哽咽:
“好,好,好孩子!”
等林清言喝了那杯茶後,江越深已經悄咪咪的坐直了身子,用眼尾的餘光悄悄打量着葉景和,等到眼前出現那杯茶水的時候,他依然覺得有些如在夢中。
“老師,座師之恩,知己之情,吾道不孤,此生必定薪火不滅,代代相傳,不敢相負!”
江越深沒有說話,但是接茶碗的動作卻格外的利索,等茶水入了口,還有些滾燙,但他強忍着将其咽了下去,這才緩緩說道:
“……殿下此言,勝過萬千,臣願為殿下效死!”
就沖殿下被立為太子後,從未想過與他們這些有舊情的人劃清界限或是如何,甚至還将此前的承諾一一兌現,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殿下這個寶,他們江家壓了!
“呵,本相雖不才,但以後朝中之事,殿下若是坦言相告,我亦不會推辭。”
林清言想了想,道:
“殿下,臣一定會督促翰林院中修史的同僚,讓聖上與您的英姿青史留名!”
“誰稀罕你這點兒功夫?!”
林相忍不住白了一眼林清言,反正他和這家夥對不了味兒!
“殿下稀罕!”
兩個年紀加起來都快一百歲的的人,當着葉景和的面吵起來,葉景和好說歹說,哄了這個哄那個,那叫一個端水端的團團轉,這才好容易将二人安撫下來。
翌日,大朝會上,儀官翹首以盼,等到朝會開始前都沒有再見到葉景和的身影,心中遺憾不已,正要記上一筆,卻不想耳邊突然傳來同僚倒吸涼氣的聲音。
“裴,裴,裴……殿,殿下?!”
“你怎麽了?話都不會說了,被貓叼去了不成?有什麽值得你大驚小……”
儀官一個沒忍住,差點失聲叫了出來,還是被一旁的同僚捂住嘴,躲在了柱子後面,這才冷靜下來。
裴大人怎麽會是太子殿下?!!
一時間,儀官們紛紛化身尖叫雞!
而朝堂上,新鮮出爐的各個郡王們看着葉景和的面容,整個人都傻了。
尤其是趙驚瀾,要不是皇帝盯着,他差點兒都想扭頭就走了!
他就是個笑話!
這個裴長風,不,趙景和,他一定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卻看着自己在那裏苦苦招攬他,他肯定笑話死他了!
他恨死他了!
以至于,整個大朝會上,趙驚瀾都沒有認真聽,只是看着葉景和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等皇帝叫了散朝後,趙驚瀾看了一眼已經蜂擁過去,谄媚讨好的其他郡王,只覺得牙根癢癢,直接拂袖大步離開。
等出了皇宮,趙驚瀾正要離開,忽而被人叫住,見到來人,他掩去了面上的怒色,甚至帶出了幾分笑容:
“魏大人。”
“寧郡王安,之前您說的那件事……我與內子同意了,至于琳琅那邊,便請安排便是。”
說話的正是此番回京的靈玺巡撫,也是曾經的聞尚書的女婿,後面因為聞尚書的關系,平調靈玺,數年不曾寸進。
“好好好,有勞魏大人費心了。玉珠在我身邊素來嬌養,性子嬌蠻,屆時還請您多多包涵才是。”
趙驚瀾笑眯眯的說着,鄭家此前試圖換親的事兒被他抓住了尾巴,從鄭家手裏敲了好大一筆錢財,正好可以給玉珠做嫁妝。
當初,宮中傳出立太子的風聲後,他知道與自己無緣,又被鄭家之事惡心到了,索性準備藏拙一把。
等魏巡撫離開後,趙驚瀾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去,長長籲出一口氣後,這才朝着郡王府而去。
太子竟然是裴長風。
哈,這對父子真是把滿盛京的人當羊肉涮着玩兒了!
偏偏之前他也跟瞎了眼似的,覺得他們是君臣之情,現在……他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是好了。
比文,他肯定是比不過那趙景和的。
比武,那小子的身手也不遑多讓。
而且,他還是親生的。
要是之前那個柔柔弱弱的假貨,他還想要争一争,可是一想到對手是趙景和……趙驚瀾自己都先有些怕了。
等回到了郡王府,趙驚瀾将此前的種種負面情緒抛之腦後,放輕了腳步,想要給聞琳琅一個驚喜,卻沒想到他剛到聞琳琅的院子外面,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一陣說話聲。
“……琳琅,你到底怎麽想的?你那個差點定上親的未婚夫,裴家的公子就是新太子,你只要放低身段,讓他将你收入房中,還愁不能為聞家洗刷冤屈嗎?”
“怎麽?難道你對寧郡王動心了?別騙我了,太子殿下給你的小藥瓶你都留了快七年。反倒是寧郡王,他要是知道當年那些事,都是你的算計,你還能落得着好?
別忘了,聞家把僅存的人手交給你,可不是讓你和這些男人談情說愛的!”
趙驚瀾聽到這裏,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