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 198 章 太子(1/2)
第198章 第 198 章 太子
瑞王此刻跪在不斷上念念有詞的忏悔着, 忽而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他猛的擡頭看去,整個人瞬間像被抽了筋似的癱坐在地上:
“聖, 聖上……”
皇帝面如凝冰, 仿佛看着一個死人一樣的看着瑞王:
“趙含章的血脈,是那連家子嗎?王叔,你處心積慮的将他送到朕的身邊, 就這麽想要撥亂反正嗎?”
瑞王看着皇帝, 整個人表情一片空白,過了好半晌, 他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跪坐在地上垂着頭,宛若一個罪人:
“含章固然有錯, 可是聖上要将他所有血脈趕盡殺絕,未免太過無情。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瑞王如是說着, 然後以頭觸地, 磕了一個響頭, 但下一秒,就被皇帝一記窩心腳踹的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頂着已經花白的頭發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跪起來, 皇帝臉色鐵青:
“好一個不得已而為之!那朕呢?!朕與趙含章同稱你為一句王叔,而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 還有我的發妻被他逼着一起投了江,你說,他該不該死?!該不該血脈盡斷?!”
“咳咳, 聖上,聖上,可是您已經有很多了啊!至高無上的權力、地位,滿宮妃嫔,唯一的瑕疵便是無子。現在那孩子以皇子的名義回來,也可以為您洗刷掉這唯一的污名,我,我也是為了您,為了大雍。”
瑞王跪坐在地上,只覺得一陣暈眩,但還是勉力支撐着。
他自幼得父皇寵愛,後面侄子也就是先帝登基後更是對他禮敬有加,二人既是叔侄也是兄弟。
後面,皇帝與先太子勢同水火,他知道這是儲位之争必須要經歷的,所以沒有插手。
但,誰能想到這兩人是真的把對方往絕種的殺啊!
瑞王看着皇帝,老淚縱橫,渾濁的眼中蓄滿了水光:
“聖上,臣的輩分在這裏。便托大稱一句長輩,當長輩的,總是要操心的。
您初登基時,也是臣親自為您主持登基大典,上告先祖,臣從未說過您一個不字!”
瑞王一邊說,一邊帶着幾分回憶道:
“只是,您登基數載,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卻無一二血脈。
臣本來想着聖上要是肯将端王的世子過繼,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也進一步避免了來日的儲位相争。不必如您和先太子那樣手足相殘,血流成河。
可聖上您倒好,把那麽多世子請入皇宮,後面又是分府,又是賜爵位的,臣看得渾身都發毛啊!
您這麽做,可有想過,要是他日這群人争起來,再加上他們背後的各個親王郡王一同下場,真到那一天,那豈不是大雍皇室全完了?!”
瑞王搖搖晃晃的爬起來,走到皇帝的腳邊俯身拜下:
“聖上,這大雍是臣看着三位帝王一起撐起來,要是因為皇位争奪,國将不國,大亂頻頻,臣,絕不允許!您要殺要剮,要怪要罰,臣一人受之!”
瑞王沒有說的是,他其實一直都在默默的觀察這一切,直到前頭到了趙驚瀾的及冠禮上,聖上連丁點兒情面都不留。
這等優秀的後輩,聖上都不放在眼中,好像他們只是聖上眼裏耍猴戲的玩意兒罷了。
他,真的看怕了。
甚至,聖上他對一個無親無故的新科狀元都遠遠勝于趙驚瀾他們,這讓他如何不心涼?
皇帝聽到這裏,整個人的心情都已經徹底平複了,他不知該笑還是該哭,索性繞過瑞王,彎腰拾起一個蒲團丢在了貢堂前,拾衣跪下:
“父皇,今日是兒子給景和賜婚的日子,本來要來和你好好分享這樁喜事,卻沒想到聽了這些烏七八糟的事該怎麽辦?您夜裏應當心裏自有盤算,您看着辦吧!”
皇帝說着,又對着祖宗排位說起了此次官制改革的時候,絮絮叨叨個沒完,一旁的瑞王這會兒整個人都懵了。
景和?
什麽景和?
那不是,當初秦王妃,後來的皇後給聖上留下的唯一血脈嗎?
可當初他們不是随着滔滔莽江,連屍首都遍尋不見嗎?
“聖上,景和,景和回來了?景和真的回來了?!”
皇帝沒有回答,在他走之前都沒有再看瑞王一眼,而等瑞王回去後的當天便突發高熱,整個人的意識徹底陷入了混沌。
禦書房中,周瑾躬身而立,皇帝一邊按揉着太陽xue,一邊道:
“朕不是說了,瑞王府的香藥可以停了嗎?”
周瑾忙回話道:
“聖上,是停了的。”
瑞王也是三朝王爺,今年已經年近花甲,這麽大的年紀要是被魇住,驚了神,後面能不能清醒還不一定呢。
聞聽此言,皇帝沉默了,葉景和推門而入:
“爹,周大人,這是怎麽了?”
周瑾作為皇帝的新任心腹,在數日前才被皇帝小小的透露了一下葉景和的身份,那日的震驚與飄忽還歷歷在目。
想想當初,他竟然還要試圖阻止姜從雲和葉景和親近。一個沒忍住,在值房裏狠狠給了自己兩巴掌。
姜從雲那小子,是真好命啊!自己這個做師傅才是真的蠢,差點兒讓他錯過了青雲路!
這會兒,周瑾低頭恭恭敬敬沖着葉景和行了一個禮,看了一眼皇帝,回答道:
“殿下,臣在奏瑞王爺之事。”
周瑾簡單說了一下後,皇帝這才看向葉景和:
“景和,你怎麽想?”
葉景和在一旁坐下,撫了撫袖口,擡眸看向了周瑾:
“周大人,敢問瑞王府這些天除了瑞王病重之事,可還有其他事兒?”
周瑾聞言,回憶了一下,回答道:
“根據風雲衛的奏報,瑞王爺當日回到府上後,曾經招世子在房中說了許多悔恨的話,等第二日一大早沒醒過來,丫鬟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周瑾這話一出,葉景和只是淡淡一笑:
“瑞王爺,真的是個聰明人。爹,您若是想要知道瑞王究竟是何打算,不如派人去查一查瑞王世子,這些天可有平平穩穩的将瑞王府的大半家業接入手中?”
葉景和這話也不是無的放矢,甚至,他有八九成的把握清楚,風雲衛絕對在某些方面不小心打草驚蛇了,這才能讓瑞王在他爹面前演了一出好戲。
那日太廟之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可是,要知道一個人的目的不是看他說了什麽,而是看他做了什麽。
瑞王當初一力推舉端王世子趙驚瀾是為了什麽?
眼看趙驚瀾不成,毫不猶豫的便将連奉賢推了出來,又是為了什麽?
從龍之功難再得,作為被三位帝王共同寵愛的王爺,他最清楚聖寵意味着什麽。
皇帝看了周瑾一眼,周瑾連忙抱拳一禮大步朝外面走去,皇帝這才看向葉景和:
“景和,瑞王的事兒,你如何知道?”
葉景和端起一盞茶水,喝了兩口,這才輕輕道:
“那日,七哥的賞花宴上,七哥說了些兄弟間失意的話。他那人素來大氣,能讓他那副模樣,只怕瑞王府裏的小動作連他受不了了。”
皇帝呼吸一滞,随後後知後覺得反應過來,又瞪了葉景和一眼:
“還叫七哥呢,按輩分你得叫他一聲七叔!”
葉景和聞言,腼腆一笑:
“這不是習慣了嗎?爹,瑞王府的事兒,七哥他應當沒有摻合……”
皇帝眯了眯眼,看向葉景和:
“哼,你小子,自己旁人家的事是頭頭是道,怎麽到你親近的人上面還有徇私之心?”
“爹,您說什麽呢?我若是想要徇私,今日瑞王府之事大可不必點破。我只是覺得七哥也不容易,渾渾噩噩小半生,好不容易自己立起來,又遇到這樣的事兒……”
“行了行了,你總有道理!不過,太子求情,朕豈有不允之理?”
皇帝笑呵呵的說着,如今眼看着千秋節将近,皇帝的心情那是一日比一日的好。
瑞王的事兒,他固然震怒,但那也不過是情緒上的一點陰雲而已,至于趙敦此人,确實有幾分可用,到時候便留給景和施恩吧。
轉眼間,便到了千秋節。
今年的千秋節格外的盛大,整個盛京城由風雲衛與盛京駐軍聯合把守,威風凜凜,威勢赫赫!
按照大雍的慣例,這一天,是皇帝與民同慶,乘攆游城的日子。
當然,喜果喜錢是少不了的,根據內侍局的統計,每年這個時候撒出去的喜錢都有足足一萬錢了!
不過,今年內侍局準備了三萬錢!
此時此刻,在皇帝的攆車後,一架赤紅飾金龍鳳紋攆車上,一個少年正端坐其上,車前的金龍頭一點一點,但他卻身如青松,沉穩厚重。
攆車的紗簾遮蔽了炙熱的陽光也将少年的面龐掩映在其後,朦朦胧胧,模模糊糊。
“……這規制,這,這位就是太子殿下了!”
“殿下!殿下!”
“殿下的攆車給的喜銀更多啊!快快快!”
“……”
葉景和耳邊是百姓們的議論紛紛,等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不由莞爾一笑,他算是明白為什麽爹早上嘀嘀咕咕的和內侍局的總管咬耳朵了。
但不得不說,此時此刻,這種衆星捧月,被人追逐的感覺真的讓人由內而外的愉悅。
等攆車行至天壇,皇帝率先下了車,其他人這才動身,而等葉景和剛一下車,便被鄭瑞小心的引着朝前走去,禮部尚書等人緊随其後,哪怕心裏好奇的跟貓撓了似的,都不敢擡頭多看一眼。
但,甭管怎麽說,聖上今日願意立了太子,定下國本,對于他們這些大臣來說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禮炮轟鳴,鼓樂喧天。
逢此千秋盛會,大雍太子的冊封典禮正式開始——
在一陣悠揚回響的禮樂聲中,禮部尚書捧着金冊,身後跟着持着金寶的吏部尚書,在一旁站定,大聲宣讀冊文:
“……國之建儲,禮從長嫡。朕此生唯子景和,早失多載,幸複得之!今複歸原位,岐嶷表于天姿,符瑞彰于神授……是命爾為皇太子,往欽哉!”
其聲綿綿,回響陣陣,不絕于耳!
正是時,天上突然有一彎彩練橫飛而過,飛鳥蝶蟲飛舞不絕,一朵青蓮形狀的雲朵晃晃悠悠地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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