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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羊肉燴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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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景和還真回答他了:

“因為,國公大人的殺心太重,又常常想着以少勝多,打仗可以,但下棋還是需要穩重一些。”

“你跟我談穩重?看看你寫的那些策論好嗎?哪點穩重了?”

義國公一時無語,葉景和揚了揚眉:

“我下棋穩重啊!”

“嘿,你小子,我這裏的消息,你當真不要?”

“不要,我與人做賭了,維持基本的公平是必要的。”

葉景和給義國公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水,義國公的手指點了點案幾,随後道:

“公平?長風,這世上可沒有絕對的公平。就像現在住在裴府裏的那宋童生,你在裴府,藏書閣的書任你取用翻看,可那宋童生呢?

你三年看過的書,他怕是長這麽大也不曾看夠你曾看過的十分之一。

那曹張二人,在玉湖書院讀書,玉湖書院的先生手裏的消息絕對超乎你的想象,若非此次的主考官是韓通判,你以為你能在這一點上勝過他們嗎?”

葉景和動作一頓,又面色如常的喝了一口茶水:

“那國公大人的意思是?”

“別的我不管,你小子府試必須贏了他們兩個!這是韓通判早年在詩會留下了一些文墨,你且做參考便是。

況且,人都是會變的,那時候他還會做兩句酸詩,現在說不定一句都吟不出來!”

“國公大人,似乎很怕我輸?”

葉景和沒有去看義國公掏出來的那個信封,而是擡眼看向義國公的眼睛,義國公竟罕見的閃躲起來:

“人都說不蒸饅頭争口氣,你小小年紀便天賦卓絕,若是一場賭約,折了你的心氣,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當然以上都是假話,實話就是,他絕對不允許小外甥在替別人鞍前馬後的伺候!

裴家的事兒,也算是裴家對小外甥有知遇之恩。

之前種種他便不計較了,可若是在他知道的時候,小外甥要去給人當牛做馬,那絕不可能!

“……這次主考官為韓通判,可是國公大人定下?”

“是我。”

葉景和垂下眼眸,久久不語,義國公率先忍不住,不由出聲問道:

“怎麽了?難道你又覺得不公平了?我若是真要徇私枉法,大不了我自己來監考!有什麽話你就說,別藏着掖着,咱們也算是打過好些年交道了吧?”

“……我只是,很好奇我與國公大人無親無故,國公大人何必為我費這麽多心思?”

葉景和這話一出,義國公整個人僵在原地,只覺得他的心髒幾乎快要從口中蹦出來了,他瞪大了一雙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血一下子都涼了。

他,他知道了?

不,不,不可能!

義國公僵硬的挪開了視線,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顫抖,使得茶杯中清亮的茶葉蕩起陣陣漣漪,随後被他一飲而盡:

“有,有什麽好好奇的?我見你面善,故而,故而待你好了幾分而已。你這孩子怕是對你好的人太少了,才覺得這麽一點小事都是優待。”

說完,義國公将茶碗往桌上一放,随後理了理衣裳,便站起來:

“我想起來我還有公務要忙,先不陪你下棋了,我們改日再聚!”

說完,義國公直接落荒而逃。

當然,這是葉景和眼中的,實則義國公為了不使得自己離開,太過倉促,還做了許多個假動作。

葉景和默默的轉回了視線,随意的捏起一枚觸手生潤的棋子,這兩種棋子連并棋盤都是義國公此番來此送給自己的。

但葉景和并非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對于一些寶貝的鑒賞能力還有些不明确,還是裴清海前兩日來勉勵他的時候,看到這一套棋具時又驚又駭,他才知道,這看似平平無奇的棋具乃是禦用貢品!

按照大雍的律法,這等禦用貢品,若是随意流落在外,輕則斬首,重則滿門抄斬甚至牽連三族也有可能!

這與王厚當初贈給葉景和的禦賜之物寓意截然不同!

可是,義國公就這麽當做尋常之物給他了。

葉景和以為,他這位便宜爹應該是對自己十分滿意的,可是剛才他不過試探了一句便宜爹就落荒而逃,這又算什麽?

一聲清越的脆響響起,棋子被丢回了棋盒,明明是那樣舒揚婉轉的聲音,可卻讓人無端心煩。

而義國公這會兒疾步匆匆的離開了裴府,連裴清和向他行禮都忘了回應,裴清河不由心中一跳。

不會是長風出什麽事兒了吧?這義國公本就不是他們這樣的人家可以結交的,說一句伴君如伴虎都不為過!

現在,義國公匆匆離去,裴清河連忙拔腿朝明春院而去,一進門,就看到葉景和面色如常的坐在桌前看書,他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大半。

“長風,讀書呢?”

葉景和聞言擡起頭,将手中的書合上放在一旁:

“爹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可是有什麽事兒?”

“沒有沒有!”

裴清河見葉景和還能安安穩穩的看書,方才提起的心也漸漸歸位,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長風,你和義國公方才可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兒?”

“爹你想哪去了?義國公方才是突然想起自己有公務,這才着急忙慌的回去補救。”

“原來是這樣,原來國公也有丢三落四的時候啊!”

裴清河如是說着,這才把額頭的虛汗擦去,而葉景和只是彎了彎唇:

“國公也是人,是人就會有丢三落四的時候,爹難不成真把國公大人當聖人看待了?”

“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怕你和他一個說不好,他在背後給你穿小鞋嘛!”

裴清河小聲的說着:

“爹以前在盛京的時候,什麽事沒見 過,有些時候你不惹事兒,事都能找到你頭上!

就像這義國公,不知道為什麽非要賴在咱們府裏,我們要是伺候的好了,那就不說了,萬一要是一個伺候不好,誰知道又會惹了什麽事。”

裴清河說到這裏,似乎覺得自己不應該将這樣的憂慮施加在孩子的頭上,連忙止了聲,僵硬的轉折道:

“不過,那義國公看着對你還不錯,你莫要交淺言深便是。呃,你這孩子打小就有主意,這話算是爹多嘴了。”

“怎麽會,爹的教誨,孩兒定銘記在心。”

“那你繼續讀書,莊子上今天又送來了一桶鮮魚,我讓人你給燒兩條!”

義國公并不知道自己走後被裴清河在小外甥面前蛐蛐了幾句,這會兒回到他下榻的驿站,關上門把自己鎖在屋裏後,他這才一巴掌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哎,真讨厭和這些八百個心眼子的人說話!一不留神,差點就被套了話去,這小子倒是把他爹的本事無師自通了!”

就他那皇帝姐夫,心機不要太重,也就是自己不耐煩和他玩什麽心機,他這才和自己說真話,否則,他就是渾身長滿心眼子也不夠用!

沒想到,沒想到小外甥這才多大,就把這本事學會了。

他早就應該知道的,當初在劉府審案的時候小外甥可就沒有掩飾自己的手段,是他太蠢了!也太相信那小子了!

不行,這事兒……他得找個人商量!

于是,遠在盛京的皇帝,在三天之內接連收到了義國公的兩封密信後,那叫一個如臨大敵。

畢竟,能讓義國公接二連三遞信的事,那能是小事嗎?

“快快快!算了,你別拆了,朕自己拆!”

皇帝一把從鄭瑞手中奪過了密信,一打開,嚯,這小子還是用暗語寫的。

等皇帝一次次的看完後眼睛不由眯了眯,最後爆發出了一陣大笑,胸腔也跟着劇烈起伏,胸口的龍紋仿佛活了似的:

“哈哈哈!沒想到雲铮也有這時候!”

至于其他,吾子肖父,那不很正常嗎?

雲铮自己差點掉進一個十歲娃娃的語言陷阱裏,還好意思和自己告狀?

鄭瑞在一旁偷摸看着,心裏卻不由啧啧稱奇。

這義國公也算是挑撥聖上情緒的一把好手,三天前送來的信,讓聖上一晚上沒睡,結果今天這封信又把聖上逗得哈哈大笑。

等看完了密信後,皇帝将其慎之又慎的放進了密匣裏鎖了起來,這才站在禦案前鋪紙磨墨:

“子雖聰慧,料無疑真相,勿自亂陣腳。另,新政之事,已在推進,靜候佳音。”

不得不說,皇帝雖然久居盛京,可當初他也曾在封地巡查,自然知道現在的丁稅對于百姓來說有多麽嚴苛。

只是,當初他得位不正,即便上位後也不能輕易從國稅上開口子,這才一直擱置。

但,讓皇帝沒有想到的是當初他不能做不敢做的事,現在第一個提出的竟然是他的親子!

不過,皇帝想起義國公送來的那些書信,摸了摸下巴:

他總覺得,那小子提出的法子應該是他想到的最保守的一個。

但,也應該是現下最适合大雍的一個。

至于,他兒子口中的需要義國公立軍令狀之事,那有點太小瞧他這個當爹的了!

有那青州死士的存在,足夠他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将整個青州化為一塊前所未有的特別區域!

呃,當然這件事也還離不開那小子的出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虎父無犬子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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