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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你當得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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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你當得起

聞同知這話一出, 一道略顯佝偻的身影緩緩站了出來,在此之前,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如同影子一樣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中等, 相貌平平, 唯獨身上的衣裳是帶着光澤的綢緞,倒是顯出幾分氣度不凡。

“老爺說是,那便是小人所為!請知府大人抓了小人, 放了我家老爺吧!”

周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言辭慷慨激昂,倒是讓王厚不由生出一絲惱怒:

“抓什麽抓?此案還未曾水落石出, 你就着急忙慌的頂罪, 真當我們這些人是案板上的冬瓜,沒有腦子, 沒有眼了?”

周由只跪在地上不吭聲,聞同知卻被他這幅模樣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周由此言一出, 看似是為他頂罪, 實則卻是在洗脫自己的嫌疑!

其心可誅!

“知府大人, 既然嫌犯已經認罪,那就先讓他抓起來收押吧。”

葉景和這會兒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由, 突然出聲說着, 王厚聞言差點從座椅上跳了起來,連忙拉住葉景和的胳膊:

“長風兄弟,你這是何故?你別怕, 這種案子便是你審不出來也無妨,由我替你擔着呢!倒也不必随意抓人來頂罪,這若是傳出去, 豈不是害了你的名聲?”

“不,兇手就是他!”

葉景和此言一出,王厚不由瞪大了一雙眼睛,聞同知更是驚愕的猛然仰起頭來,就連一旁的孫學政都坐直了身子。韓通判則是詫異的看了葉景和一眼,便又坐回了椅子,裝作與自己無關的模樣。

周由這會兒也不由得擡起頭,對上葉景和的眼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随後又垂下頭去:

“人心都是偏的,裴公子既有意要做我家老爺的女婿,知府大人也信你,那這命我認了。”

“可我怎麽覺得你不像是能輕易認命的人?”

葉景和含笑看着周游,只是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你既說我冤了你,那你說今日巳時末到午時六刻這段時間,你在哪裏?”

“老爺派我去做事了。”

周由低下頭,如是說着,聞同知聞言,張口欲言,但又不知說些什麽,最後只是頹唐地低下了頭。

“哦?做什麽事?”

“私,私事,此事與本案無關,老爺……”

周由看向聞同知,聞同知閉了閉眼,手指微顫,随後點了點頭:

“他說的是真的,我,我可以作證。”

“你作證?你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你做的哪門子證?!再說,在人家劉家你讓你的管家做私事兒?怎麽,我真不知道這是劉家的園子,還是你聞家的了!”

王厚直接将聞同知怼了回去,劉夫人也連忙表示:

“不不不,知府大人還請明鑒,以前我與聞大人及聞夫人并不熟。就連此次下帖子,也只是,也只是随大流,誰能想到,聞大人和夫人竟也能看上我們這窮酸地方。”

劉夫人小聲嘀咕着,早知道她寧肯得罪這兩位,也絕對不讓自己的園子沾上一星半點的晦氣,瞧瞧現在,她還得憂心自己的園子能不能保住呢!

聞家夫婦這會兒是心裏有苦說不出來,難道他們又要在這麽多人的面前說,他們買通了劉家的下人,準備等王厚大醉後将他和崔瑩瑩湊到一對嗎?

而那管家,也不過是被聞同知派去盯梢的。

可這話一出,那要不要說為什麽非要把崔瑩瑩塞給王厚?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

風雲衛又不是死的!

端王惦記鐵礦這事兒,他們膽敢說出口,便與謀逆無異!

端王可能會死,但他們可是一定會被誅九族的啊!

而周由就是篤定了這一點,所以才敢在此刻光明正大的将此事拉出來遮掩。

“哎呀,姓聞的,你給老子想戴綠帽子的事,老子這會兒還沒心情跟你計較,有什麽話你就照實了說,否則就是神仙下凡也難救你!”

王厚忍不住催促着,可聞同知這會兒整個人都已經有些精神恍惚,他已經徹底陷入了自己的預設困境中,猶如一只被鋪天大網蓋住的鳥,精疲力竭之餘已經徹底不想掙紮了。

“既是私事,那想必同知大人也沒有允許你在花園裏閑逛吧?”

葉景和卻沒有被周由的故弄玄虛擋住,直接跳到了下一個問題。

“是又如何?難不成,裴公子還要給我扣什麽玩忽職守的帽子?”

周由似乎因為剛才的事增添了幾分信心,這會兒雖跪在原地,可腰杆挺得筆直雙眼更是直視着葉景和,帶了幾分挑釁的味道。

不過一個半大孩子竟然想要學人家審案,真以為他是吓大的嗎?

葉景和卻沒有被周由激怒一星半點,他只是回視着周由,盯着他的眼睛,不緊不慢的發問:

“我只是好奇,既然你沒有進花園,那你發間為何沾着一片梨花瓣?要是我沒有記錯,劉家的花園裏,也只有這麽一棵梨花樹了。”

劉夫人立刻點頭:

“對,裴公子記性真好!我家園子原本不準備種梨樹,梨者,同離,聽起來總有些不吉利,只是我家姐兒喜歡吃梨子,所以特意移栽了一棵梨樹。”

周由心裏一突,連忙去摸自己的頭發,等手指真的觸碰到一片柔嫩的花瓣後,他的嘴唇顫了顫,急聲道:

“這,這如何能算作證據,今日劉家花園中人來人往,誰知道是否有人摘花而過風吹了那花瓣落在小人的頭上,裴公子此言未免有些太過牽強了!”

“好一個牽強,那就說回死者,你既是聞家的管家,那你可知道死者因何有孕,孩子的生父又是誰?”

“這,這小人從哪裏知道?說不定,說不定是瑩小姐在府外有了私情呢?”

周由直接信口開河,葉景和盯着他,淡淡一笑:

“論理,你只是同知大人身邊的管家,與內宅女眷應無甚糾葛,可我不過随意一發問,你就急急忙将此事往府外扯……真讓人懷疑啊!”

葉景和說着不等周由反應,便看向王厚:

“既然死者今日死因存疑,那少不得要排除情殺、仇殺,正好那孩子也落了出來,便為他與同知大人及周管家滴血認親吧。”

此話一出,周由猛的擡起頭,看着葉景和:

“那孩子才不過一月,連指頭大都沒有,如何滴血驗親?!”

“擠一擠,總是有的,否則難道要讓他的母親和他一同含冤九泉嗎?!”

“裴長風!你心腸未免太過歹毒!那麽大的孩子,你竟然都不讓他入土為安,你好狠的心!”

周由終于忍不住了,他從地上爬起來直接沖着葉景和而去,腦門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整個人像一頭發了狂的野狗!

葉景和側身避過,猛然擡手掀起鬥篷,厚重的衣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半弧線,直接将周由的腦袋緊緊裹住,随後葉景和扯着鬥篷一個旋轉,将掙脫不開的周由直接拉到了他的身前,猛的提膝踢中周由的腦袋!

“啊!”

周由只覺得頭臉劇痛,不由得發出一聲慘叫,葉景和旋即乾脆利落的一腳踢到周由的胸口上,将其直接掀翻在地,踩在周由的胸口上,墨眸沉凝:

“我心腸歹毒?那你殺害無辜之人,又殺了你的親生孩兒便不歹毒了?!那是一個懷胎一月的孕婦!你心中但凡有一絲半點的憐憫之心,又怎麽會釀成這般慘禍?!”

少年一身淡青色的中衣,立在堂中,猶如一根碧玉修竹,中衣輕薄,掩蓋不住少年正因為氣憤而劇烈起伏着的胸膛。

兩條性命,就這麽沒了?

而相較于崔瑩瑩這個活生生的人,最終竟然是一個那只能稱得上一句胚胎的孩子,激出了周由!

葉景和只覺得荒謬又滑稽,但更多的卻是對于周由暴行的氣憤!

究竟是怎樣的事兒,才能讓他對一個懷着他親骨肉的孕婦痛下殺手?

葉景和的腳下,周由張牙舞爪的想要掙紮,而葉景和的腳卻從周由的胸口緩緩挪到了他的脖子,眼中一抹戾氣飛快閃過。

但就在葉景和心念閃動間,王厚嗷的一嗓子讓他回過了身:

“人呢!人呢!都是死人啊!沒看到這狗屁倒竈的玩意兒藏不住了,還不快把他給按住?!”

葉景和飛快的兩腳踢在周由的麻筋上,等衙役們如狼似虎的沖進來,将周由緊緊綁住,他這才回到座位上端起一杯溫熱的茶水,抿了一口。

王厚撿起地上沾了灰的鬥篷拍了拍,又看了葉景和一眼,随後去扯了聞同知的鬥篷:

“拿來吧你!都是你府上的人惹出的禍事,要是凍着我長風兄弟,我跟你沒完!”

聞同知這會兒也沒有心情掙紮,整個人的腦中都成了一片漿糊。

崔瑩瑩和管家有染?!

她瘋了吧?!

放着好好的四品大員的嬌妾不當,去和一個要什麽沒什麽的管家私相授受?

“還是狐皮的,摸着挺軟和。”

王厚嘀咕了一句,然後給葉景和披上:

“長風兄弟,你先将就披着,你身上乾淨,剛剛這一條沾了灰,用不得了。”

葉景和這會兒心緒還是有些起伏,許是因為氣的原因并不覺得冷,但還是沖着王厚扯了扯嘴角:

“您費心了。繼續審吧,這案子還沒審完。”

而孫學政和韓通判這會兒也才堪堪回神,他們也沒有想到就這麽短短一瞬間,真兇竟然自己跳了出來。

“……裴小秀才,你如何知道,這管家和死者有染。”

孫學政不由出言發問,從他的視角來看,明明剛才兩個人還打着嘴仗呢,結果葉景和就思維一跳,直接帶着兇手就跳出來了。

“從學生看到他頭上的梨花瓣時,就有所懷疑了。”

周由身材中等,即便是小姐中身量較高的也不過于他身高相等,若是抱花而過,花瓣最多會站在他的鬓角,衣襟。

可是,周由發間的那片花瓣卻夾在他的發髻中,顯然是從高處飄落而下。

葉景和簡單的比劃了一下風的軌跡,韓通判也忍不住道:

“這……确實可能說明他在梨花樹下站過,但也不能說明兩人之間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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