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是你嗎?(1/2)
第88章 第 88 章 是你嗎?
崔瑩瑩的屍體就停在屋內, 只用了一道屏風遮掩,可以說是很失禮了。
若是她的親眷在此,必然不肯, 只是如今此刻能為她做主的只有聞夫人, 但聞夫人心思全在聞同知的身上。
甚至可以說,若是能為聞同知洗刷冤屈,聞夫人恨不得将她的屍身大卸八塊。
府衙倒也并不是真的沒有仵作可用, 只是王厚繼任知府之後最多算是個挂名知府。
韓通判管不上府衙的內事, 底下的一應仵作、文書等手下多為聞同知自行提拔,在此刻自是需要避嫌的。
當然, 這一點是聞同知自個提出來的, 他不願意讓今日這樁案子給自己留下一絲一毫的污點。
這會兒,韓通判走到屏風後, 聞同知率先松了一口氣,在他從昏迷中清醒,發現崔瑩瑩就死在自己身旁的時候他的心跳幾乎停滞了五息。
他幾乎以為, 是他與端王勾結之事, 被聖上發現了!
可是, 韓通判的出面讓他懸着的心微微放下,畢竟, 慶陽侯如今雖然被貶, 可他到底也是聖上的親信,否則他們犯下那樣的大罪,又怎麽會只是削減了一等爵位呢?
韓通判不知道他的舉動讓聞同知放下了心, 這會兒他走到屏風後,卻并未直接上手,而是讓人準備香燭、竹片、白布等驗屍之物。
等敬過鬼神之後, 早前着人去請的兩位穩婆也到了屋內。這兩個穩婆乃是一個自城東而來,一個自城西而來,二人素日裏沒有太多有交集的地方。
按照規矩,仵作驗女屍的時候,必須有穩婆在場,這兩位穩婆的存在,也在最大可能的保證本次驗屍的公正。
随後,三人呈三角之勢而立,韓通判在前,兩位穩婆在後,随着覆蓋屍體的白布被韓通判掀開,一個年輕過分的女子面容便映入衆人的眼簾。
只是此刻她那毫無聲息的模樣,是讓兩個穩婆都不由面露不忍之色。
屏風之後,人影晃動間,韓通判将一根銀針從死者的喉間拔出,念:
“銀針無異,死者無中毒之兆。”
随後,韓通判又用竹片撥動了死者的脖頸,最後他竟是毫不避諱的将手掌覆在了死者的脖頸上:
“脊骨完整,無碎裂之兆。”
這一驗,是韓通判懷疑。崔瑩瑩有可能是被人打暈,或是控制住命脈後帶到此地的。
接下來,便是那正中胸口的刀傷,韓通判目光凝了凝:
“行兇者一擊正中死者心髒,這一刀是致命傷無疑。”
話落,韓通判又查了一些其他的細節,最後便退居一旁,兩位穩婆則親自上手查驗其他更為私密的地方。
不多時,兩個穩婆臉色難看的将一塊用白布墊着的血塊呈了出來:
“幾位大人,這姑娘已經,已經有孕一月,這是,這是姑娘落在衣裙上的胎兒……”
話音未落,聞夫人立時便捂住了聞琳琅的眼睛,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怎麽可能?瑩瑩怎麽可能會有孕,她一直住在文府,起居飲食都是我在打理,她怎麽可能會有機會……”
聞夫人說着說着,忽而将目光落在了聞同知的身上,聞同知被她這一看,頓時氣的臉色由白轉紅:
“你這麽看我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以為我會碰她嗎?她千裏迢迢來到青州是做什麽的,你不知道嗎?!”
聞同知這話一出,聞夫人的身子微微放松,可是夫妻二人這番隐秘的對話卻将疑點直接落在了聞同知的身上。
“哼,據我所知,聞同知府上的美妾已有五指之數,再添一位自家夫人的遠房表妹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王厚這會兒語氣冷硬的說着,要是真讓人家把事做成了,那他這綠帽子可是戴的穩穩的!
“難怪你夫人幾次三番的撺掇我夫人給我納妾,合着你這是想要斑鸠占了喜鵲窩啊!我呸!你,你,你給我等着!這事兒咱沒完!”
聞同知一時間百口莫辯,只急聲道:
“王兄!王知府!王大人!你這話真是冤煞我了!如果我真是做了這樣的事兒,那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我,我豈會做那等蠢鈍之事?!”
“哦?那聞大人的意思是那崔瑩瑩有感而孕了?聞大人,這崔瑩瑩在你府上已經住了兩年,你後宅藏美許多,讓人不得不懷疑啊。”
孫學政淡淡的說着,聞同知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最後只是僵硬的說道:
“男人哪個不貪花好色,可就今日這樁案子來說,我殺崔瑩瑩并無任何殺人動機,還請兩位明鑒!”
“知府大人,還請提審死者身邊的貼身伺候的下人。”
葉景和聽着三人這一陣嘴仗,就知道讓他們再這樣争論下去,此事也必然會沒有結果,便及時打住了。
“對,對對,來人,把死者的貼身丫鬟帶進來!”
王厚這會兒也不再和聞同知相争,立刻吩咐衙役将兩個丫鬟帶了進來。
崔瑩瑩還是有幾分才學,這兩個丫鬟的名字也頗有巧思,一為和風,二為映露。
這會兒,和風映露跪在地上,眼睛一片通紅,時不時的抽噎兩下,顯然主子的離去讓她們傷心不已。
“兩位莫要再哭了,你們最後 一次見到死者是什麽時候?”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葉景和索性直接出聲詢問,二人本就因為今日這樁事下的神魂不附,這會兒映露只六神無主的垂着眼淚,還是和風磕磕巴巴地說着:
“大概一個時辰前,也就是巳時末,姑娘從廳裏出來後,尋大小姐不到,便獨自在花間漫步。
後頭,姑娘覺得乏了,便叫我們去取了披風和茶水,說西北角的那一樹梨花開的極好,要在樹下賞花品茗呢。”
“西北角的梨花樹嗎?”
葉景和腦中飛快地将方才他的所見所聞在腦海中搭成一條簡易的地圖,那西北角的梨樹他也曾見過。
如果說,一個時辰前,崔瑩瑩曾經在梨花樹下歇腳,那他應當是與其擦肩而過了。
而那個時候的崔瑩瑩,她還是活生生的。
“之後呢?你們帶着東西回到梨花樹下,沒有見到死者又做了什麽?”
“我們禀告了夫人,夫人說,夫人說……讓我們不必去管。”
和風看了一眼聞夫人,小心翼翼的說着,而聞夫人這會兒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你滿口胡沁什麽?我的意思是瑩瑩都那麽大的一個人了,逛園子最多迷了眼,等她想回來,自然就回來了!”
只是,這話的語氣因為心虛而有些中氣不足,葉景和這會兒只是擡起眼,平靜的看着聞夫人:
“聞夫人,這個時候你若是不說實話,那今日這案子便沒有繼續斷下去的必要了。”
聞夫人看了一眼聞同知,聞同知只是靜靜的閉上了眼,最終聞夫人咬了咬牙低聲道:
“是我,是我讓瑩瑩去見一見王知府,畢竟,這是我與知府夫人說好的……”
孫學政這會兒卻不由開口:
“說好的什麽?聞夫人,今日你的一字一語都關系着令夫的清白,煩請你說得清楚一些。”
孫學政說完,沖着葉景和眨了眨眼,孩子面嫩,有些話他說不了的,自己來說。
聞夫人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聞琳琅的耳朵,這才道:
“我與知府夫人說好,為王知府尋一良妾,正好瑩瑩身世清白,年齡合宜,故而我今日才特意帶着瑩瑩前來赴宴。
若是早知道今日會釀成如此慘劇,我倒寧願将她拘在府裏,這讓我如何向她娘親交代啊!”
聞夫人一邊說着,一邊掩面而泣,聞琳琅不由得下意識的抱緊了聞夫人的手臂。
此時此刻,她的腦中才将死者這個名字,和平日裏與她嬉笑玩鬧的瑩姨聯系在了一起。
瑩姨,死了?
她就這麽死了?
要是,她沒有一出門就急着去找裴公子,而是留下來等一等他,她會不會就不會死了?
聞夫人的痛哭,只換來王厚的一聲冷哼:
“那聞夫人的意思,是我殺了她,嫁禍給聞同知嗎?方才我在席上喝了個痛快,大家可都看到了,要不是出了你們這一遭的事,我還能再喝兩壇酒!
至于你說的讓那崔瑩瑩見我?我從頭到尾,可連她一根頭發絲都沒見過,誰知道是不是你随口編造的!”
這會兒,聞夫人也有些百口莫辯,畢竟她和聞同知的心思都不清白,有些話并不能放在明面上來,可謂是有苦難言。
而葉景和這會兒微微垂眸,腦中計算着劉府花園西北角到這裏的距離,波月軒在花園正中,且劉府的花園名副其實,三步一景,五步一換,故而并沒有能夠直線穿越過來的路線。
如果單純從花園走過來,對于一個不熟悉的人來說,繞上半個時辰都是可能的。
可是,在丫鬟的口中,一個時辰前崔瑩瑩才在花園裏散步,即便古代閨閣小姐的體力不佳,這散步最起碼也需要一刻鐘以上才會覺得困倦吧?
如此一來,若按常理來算,崔瑩瑩的死最多只在一刻鐘裏完成,并且沒有驚擾到任何人。
想到這裏,葉景和随即出聲問道:
“知府大人,敢問發現死者及案發現場的第一時間是什麽時候?”
“是午時六刻!我記得清清楚楚!”
王厚直接說道,葉景和随即看向王厚:
“那麽問題來了,從西北角的梨樹到此地,七拐八繞,花樹、假山數不勝數,死者一個弱質女娘的腳力只怕最少也需要三四刻鐘吧?而在這兩刻鐘裏,死者又是如何被害,又是如何讓劉府上上下下之人都沒有察覺?
當然,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同知大人,您又是何時,因何到了這裏?”
聞同知這會兒只覺得頭疼的厲害,他本就不勝酒力在這裏,也只是想散一散酒氣,誰能想到這酒氣沒散完,直接送了他一樁人命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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