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牛頓的抄寫員 不多嘴能死(2/2)
“我記得你第一次來我房間時,布雷特,你說過,沙發的顏色,取決于它如何吸收和反射光。你是對的。”
他的眼裏閃着光,“某些顏色的光折射得更多,原因不在于玻璃,而在于顏色自身的特質。顏色的産生不是由于光的變形,而是光的固有屬性。而白光,是一種混合物,沒有任何光線可以單獨呈現出白色。”
他的語氣裏有種少見的輕快,看樣子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個實驗了。
“所以,你一定也用棱鏡做過同樣的實驗,對嗎?”牛頓一臉期待地看着她。
薇薇安遲疑了一下。他以為她當初說出的那些結論,也是從實驗裏得出來的。
可事實上,她說的都是現代社會的常識。只是這些常識,就是由牛頓這樣的人一點一點觀察、研究、提煉出來的。
“是……是的。”她結結巴巴地說。“棱鏡沒有産生顏色,它……只是把顏色分解出來。”
“我就知道你做過!”牛頓放下本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不知道是對她的回答滿意,還是記錄滿意。
“布雷特,我為之前的懷疑向你道歉。我以為你另有所圖,但顯然,你是一位學習自然哲學的學生。”
他誠懇的語氣讓薇薇安有些心虛,覺得自己像個小偷,偷了前人的研究拿來顯擺,還反過來得到了牛頓的認可,給她道歉。
她尴尬地笑笑,環視四周,試圖找個別的話題遮掩過去。
桌上的望遠鏡不見了。
“嗯……你的望遠鏡呢?請別告訴我弄丢了或者讓你給賣了。”
“巴羅博士帶去倫敦了。”
“這樣啊……”薇薇安勾起唇角。
牛頓愛藏私,明明已經造出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望遠鏡,也是第一臺反射式望遠鏡,卻從未公開,當私人物品留在身邊兩年了。
這讓薇薇安無法理解。
她那個時代的研究員們,但凡有一點想法,都争分奪秒做實驗。像牛頓這種掌握了最先進“技術”卻一直秘而不宣的人,簡直是另一個物種。
萬一被人搶了paper呢?
哦對,也沒人能搶牛頓的paper。
但她還是忍不住着急。去年,她在劍橋的咖啡館展出這臺望遠鏡,造成不小的轟動。消息終于傳到巴羅那裏。巴羅已經成為國王牧師,經常去倫敦,便把望遠鏡帶去了皇家學會展出。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難預料了。
“我收到了奧爾登堡先生的來信。”牛頓坐回他的紅色沙發裏,“他邀請我加入皇家學會,還請求将望遠鏡暫時留在倫敦公開展示。”
“那你怎麽回的?”
“我同意了。反正它已經閑置很久了。”
“好吧。”薇薇安笑起來,順手遞給牛頓一杯茶。“恭喜你成為皇家學會會員。”
牛頓接過茶,看起來很困惑。“我為什麽要加入皇家學會?”
“不是你剛說,你同意了嗎?”薇薇安比他更困惑。
“我說我同意借給他們展出望遠鏡,沒說同意加入皇家學會。”
“你知道奧爾登堡先生是皇家學會秘書吧?”薇薇安往前傾了傾身,“皇家學會的負責人邀請你加入,然後你拒絕了?”
“我知道。但我看不出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薇薇安:“……”
她深吸一口氣,“我建議你加入,這樣你就能和別人交流你的想法了。”
牛頓皺起眉,沒有回答,只顧低頭喝茶。
“也許你應該考慮發表一些你的發現,比如你的微……”瞥見牛頓皺起的眉頭,薇薇安把到嘴邊的“微積分”咽了回去。“……流數法。”
“我看不出公開自己的發現,除了帶來麻煩之外,有什麽好處。”
呵呵,牛頓先生,多年以後,當你和萊布尼茨争奪發明微積分的優先權的時候,将會回想起有人建議你公開流數法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不過薇薇安還不想放棄,剛才牛頓對着網球沉思的樣子,讓她印象太深了。他需要跟人交流,盡管他不承認。
“或者,你也可以和皇家學會的會員們介紹一下你的實驗?”她試探性地問。
牛頓擡眼看向她。“會有人……感興趣嗎?”
“當然有!”薇薇安拍了拍胸口,一臉真誠。“比如我,就對你的實驗很感興趣……唔,除了容易爆炸的那些。”
牛頓低下頭,嘴角抿出一個弧度,笑意從眼底浮了上來。直到他再度擡起頭,那抹弧度依然在唇邊挂着。
薇薇安看得出了神。
她認識牛頓這麽久,這是他笑得最明顯,持續時間也最長的一次……可她剛才沒說什麽很好笑的話啊……
感覺到她的注視,牛頓輕咳了一聲,迅速走到書桌前。“好,我答應了,現在我來說,你來寫,給奧爾登堡先生回信。”
薇薇安張大嘴巴。“為什麽是我寫?”
“你說願意做任何事來彌補,而且,是你建議我加入皇家學會的。”牛頓回頭看着她,一臉理所當然。
薇薇安捶了捶腦袋,恨自己,不多嘴能死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