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強行解釋 難以啓齒(2/2)
昏黃的燭光下,女孩鼻尖細細的汗珠微微發亮。
薇薇安心裏升起感動,替她輕輕拭去汗珠。“謝謝你,你來得正好。”
她回頭看了一眼。牛頓仍站在門口的陰影裏,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露出一線輪廓。
她行了一禮。
牛頓沒有回禮。
薇薇安轉身向門口走去。身後,牛頓的聲音傳來。
“晚安,布雷特先生。”
薇薇安停住腳步,這是他第一次,用“先生”稱呼她。
她笑了一下,沒有回頭,徑直上了馬車。
塔弗納先生親自表達了感謝。
回到房間門口,伊麗莎白忽然叫住她。“布雷特先生?”
“嗯?”薇薇安擡手掩住一個哈欠。
伊麗莎白張了張嘴,又搖了搖頭。“沒什麽……您一定累了。晚安,布雷特先生。”她說完,小跑着離開了。
薇薇安看着她的背影,沒有追問。她實在太累了。
進門,脫下外套,倒頭便睡。
日上三竿。薇薇安被陽光曬醒。
冬日裏難得的晴天。
昨日救人的消耗,此刻全都找上來,手臂酸得發緊,肩背隐隐作痛。薇薇安坐起身,解開束胸,做着擴胸動作。
“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您的早餐,布雷特先生。”伊麗莎白的聲音。
門被推開。
薇薇安縮進被子裏。
按理說,侍者不該未經允許進入客人房間。但伊麗莎白是個例外。薇薇安把她當作自己的妹妹,像艾米麗那樣。
去年陪她去集市,再加上昨天的事,這個十五歲的少女,明顯對她親近了許多,還帶着一點小心翼翼的依賴。
伊麗莎白把托盤放在床邊的小桌上,上面有茶杯,一點面包,一枚煎蛋。
“我給您煮了‘草’,布雷特先生。”
薇薇安忍不住笑了。
在這個時代,早餐配酒才是常态。茶,是昂貴而稀奇的飲品。阿什利勳爵手術之後,她和洛克才更多地接觸這種比白銀還貴重的飲料。
臨行之前,洛克給了薇薇安一小包茶葉,價值幾乎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薇薇安教會了伊麗莎白泡茶,也囑咐她不要聲張。少女雖然好奇,卻從不多問,只是安靜地照做。
伊麗莎白走到壁爐邊,熟練地點起火。
房間慢慢暖起來。
她又從圍裙口袋裏拿出一封折好的信,輕輕放在桌上。
“謝謝你,伊麗莎白。”
“莉斯。”她忽然糾正她,“叫我莉斯。”
這種親昵,讓薇薇安有些意外。莉斯笑了笑,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薇薇安掀開被子,下床漱口,然後走到桌邊,拿起那封信。
寄信人不是艾米麗,而是洛克。
這一次,他沒有作為艾米麗和她通信的中介,而是談及最近的事情,關于阿什利兒子的婚禮,艾米麗,還有傑裏米——那孩子在學校,卻問過好幾次她什麽時候回去。
整封信語氣克制,條理清晰,更像陳述事實的報告。直到最後,他才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她的歸期。
薇薇安恍然意識到,她離開倫敦整整一個月了。
她放下信,心裏升出一股暖意。
被人記挂着,總是好的。
端起茶杯,熱氣緩緩升起,那張蒼白而冷靜的臉,也在腦海中隐隐浮現……
窗外鳥鳴清脆,樓下隐約傳來莉斯和父親的說話聲,更遠處,是斷斷續續的馬蹄聲……
這個世界,已經恢複了它的節奏。
倫敦依舊繁忙,而這裏——劍橋,那位天才還活着,或許已經恢複如常,又或許無視她的警告,再一次去做他的實驗。
她吃過早飯會去看看他,至少不能讓她提出來的實驗再傷到他。
而莉斯和父親,也因為她,回到了原本的生活。
倫敦那邊,洛克、彼得,還有兩個孩子,都在想着她……
這個世界忽然變得不那麽陌生了,開始有了她留下的痕跡,也有了記挂她,和她記挂的人。
一種新的感覺,在她心底慢慢生長,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如果,在這個世界多停留一段時間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