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強行解釋 難以啓齒(1/2)
第25章 強行解釋 難以啓齒
“牛頓先生!”
薇薇安看着門口的人影, “您不該出來的,外面很冷。您現在應該在休息。”
每說一句話,她唇邊都騰起一小團白霧。
牛頓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他避開她的目光, 望向院子遠處的陰影。
“我……已經查證了……你那種……方法。”他聲音僵硬,像是連說這句話本身都令他難以啓齒。
“怎麽查證的?”
在她的認知裏, 這個時代根本沒有成體系的人工呼吸理論。
“去年, 胡克先生的實驗證明, 可以通過機械方式向肺部送氣, 從而維持生命。”
薇薇安一愣, “是嗎?他是怎麽驗證的?”
她好奇的目光逼得牛頓看向別處。“他……切開了一只狗的肺部,用風箱将空氣壓入它的肺中,繞過它自身的呼吸機制,狗依然活着。”
他微妙地頓了一下。“你剛才所用的方法……本質上, 是同樣的原理。”
他沒有再提“呼吸”這個詞。
“狗?是的, 是類似……不過我并不是把你比成——”
薇薇安話還沒說完, 就憋不住笑了出來。
牛頓的表情瞬間繃緊, 依然別扭地說,“既然胡克先生的實驗成功, 你的行為……也就……沒有那麽不可原諒了。”
薇薇安止住笑,心思轉到了另一個名字上。
羅伯特·胡克。
她曾在洛克的書房裏見過一本《顯微圖譜》, 書頁上滿是作者自己繪制的圖像。即便以她的現代眼光來看,那些圖依然精致得不可思議。
而作者正是胡克。
洛克和胡克同在牛津求學,胡克曾是波義耳的助手。也是他, 把氣壓計和記錄天氣的方法介紹給了洛克。
洛克提起這個比自己小三歲的學弟時, 總是帶着一種奇妙的語氣:既帶着笑意,也帶着一點說不清的謹慎,好像胡克本身就帶着刺。
胡克用自己發明的顯微鏡觀察軟木塞, 看到一格一格排列的空隙,像蜂巢,聯想到修道院裏那些簡陋狹小的單人房間,于是借用了拉丁文,将這些微小結構命名為細胞(cell)。
以薇薇安的了解,胡克看到的只是細胞的“遺骸”。而真正的細胞,還要随着顯微鏡技術的進步,再過一百多年才會被完整觀察到。
但這不并妨礙胡克如今是學界的明星,而此時的牛頓,還只是個不願發表成果的無名天才。
薇薇安隐約知道,這兩個人後來成為宿敵。也許,二人的交集,在各自發明顯微鏡和望遠鏡的時候就注定了。
不過至少現在,牛頓提到胡克時,沒有敵意。他更在意的是薇薇安剛才行為的“道德問題”。
看着他別扭地試圖用胡克的理論,來為她的“越界”尋找解釋,薇薇安忽然湧上了一種複雜的情緒,幾乎帶着一點……同情。
這個時代最敏銳的大腦,剛從危險中醒來,擔心的卻不是死亡,不是自己的身體,也不是實驗室的損失,而是——失禮。
這一刻,他不再是歷史裏的名字,只是一個男人,一個在十七世紀的語境裏在乎禮教的男人。
“牛頓先生……”她語氣慢慢柔下來,“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我以上帝的名義發誓,我的行為完全出于醫學目的。”
她看着他,“或者,您可以理解成為,我只是暫時替代了您停止工作的呼吸器官……像一個……‘生物風箱’……”
牛頓的神情又開始變得不對,薇薇安立刻改口,“我更願意相信,上帝不想失去您,所以讓我剛好在這裏,是那只‘看不見的手’,安排我救了您。”
這句話說完,牛頓的神情終于緩和了一些,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解釋。
“至于我——”薇薇安語氣真誠,“不管您怎麽看我,我很高興您還活着。”
牛頓垂下眼,沒說話,但臉上神經質般的戒備松動了一點。
一陣冷風吹來,他抱了抱肩膀。薇薇安取下肩上的毯子,輕輕披在他身上,動作溫和而克制——這種醫生式的關心也是她從洛克那裏學來的。
這一次,牛頓沒有躲開,任由那層暖意落下。“設備我會重新修複,之後,會邀請你來測試。”
薇薇安搖頭,“我們先別想這些,好嗎?您現在感覺怎麽樣?頭還痛嗎?”
沒有回答。
“這兩天盡量不要思考。”她語氣放輕,“我知道您做不到……但為了您的身體,至少試一試。”
牛頓依舊沒有回答,轉身走進卧室。
薇薇安望着他的背影出神,很快,他又出來了,肩上的毯子換成了他自己的外套,手裏拿着她的衣服。
“天黑了。”他的聲音恢複了疏離,“先生,你該離開了。”他把外套遞給她。
兩個小時前,他還是她的病人。而現在,那個自然哲學家“牛頓”,已經回來了。
薇薇安接過外套,“如您所願,牛頓先生。”
他只是極輕地颔首,沒有再多說一句。
薇薇安沒有騎馬來,威金斯已經睡了,而她又不會趕馬車。
“我可以讓威金斯送你。”
“不必,還是讓他休息吧。”
穿好外套,薇薇安轉身走向門口,戴上手套,整理帽檐,拿起手杖。
“砰、砰。”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在夜色裏格外清晰。
門外,站着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你怎麽來了?塔弗納先生又發作了?”
“沒有,布雷特先生。他已經好多了,現在正在馬車裏等我們。”
“他怎麽能趕車?”薇薇安皺眉,“他應該休息!”
伊麗莎白笑道,“經過您的治療,他中午就已經完全恢複了。他想當面感謝您,看您這麽晚還沒回去,就執意來接,我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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