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1（2/2）

“你！”李霁月氣得胸口起伏，手指着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情緒，不安地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捂住肚子，臉色更白了幾分。

崔皇後見狀，吓得連忙起身，扶住李霁月的胳膊，急聲道：“陛下！公主！你們這是做什麽！都多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似的拌嘴！公主還懷着身孕呢，動不得氣！陛下，您少說兩句吧！”

她一邊勸，一邊給李重潤使眼色，示意他別再刺激妹妹。

李重潤看着李霁月捂着肚子、眼圈通紅卻倔強地瞪着自己的模樣，心頭那股無名火和更深處的刺痛交織着，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偏過頭去，不再看她。

李霁月卻不肯罷休，她甩開崔皇後的手，指着李重潤，對着崔皇後“訴苦”：“嫂子！你看看他！他就是心眼小！不敢真把我怎麽樣，就變着法兒地折騰我家相公！西北戰事明明已經差不多了，突厥餘孽能成什麽氣候？非得把他扣在那兒！我都懷孕五個月了，他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看某些人就是心狠！見不得別人夫妻團圓！”

“妹妹，你這話可冤枉朕了。”李重潤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語氣也緩和了些，卻帶着一種讓李霁月更加不安的意味，“仗，早就打完了。捷報三日前就到了。”

李霁月一愣：“打完了？那…那他怎麽不回來？”

李重潤看着她，眼神有些古怪，慢悠悠道：“他不回來，朕怎麽知道？許是…躲着你，不想回來？”

“你說什麽？！”李霁月如遭雷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太急，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倒。

“公主小心！”崔皇後吓得魂飛魄散，趕緊用力扶住她。

李霁月卻顧不得許多，一把抓住崔皇後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眼睛死死盯着李重潤，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顫抖：“他躲我？李重潤！你把話說清楚！他憑什麽躲我？他敢躲我？！”

李重潤似乎沒料到她反應這麽大，皺了皺眉，看着妹妹瞬間慘白的臉和劇烈起伏的胸口，眼底閃過一絲懊悔，但話已出口，他抿了抿唇，別開視線，語氣硬邦邦的：“朕如何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你…你…”李霁月氣得渾身發抖，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混合着委屈、憤怒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我要見他！我現在就要見他！李重潤，你去把他給我叫回來！立刻！馬上！否則…否則我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哥哥了！”

她說完，用力推開試圖安撫她的崔皇後，轉身就朝着自己寝宮的方向快步走去。因為身體沉重，腳步有些蹒跚，背影卻挺得筆直，帶着一股決絕的怒氣。

“公主！您慢點！當心身子！”崔皇後急得直跺腳，連忙招呼宮女太監跟上。

李重潤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再出聲阻攔。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妹妹逐漸遠去的背影，看着她因為懷孕而略顯笨拙卻依舊執拗的步伐，看着她氣沖沖拂開宮女攙扶的手。

春日的陽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映不出多少暖意。他的眼神很深，很沉，裏面翻湧着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半晌，他才幾不可聞地低語了一句，聲音輕得仿佛風一吹就散：

“真好…又看到當年那個，無憂無慮、敢跟朕瞪眼吵架的小縣主了…”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她背影的腰腹處，那礙眼的隆起，讓他眼底最後一絲微光也沉寂下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和冰冷。

等李霁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禦花園的盡頭，李重潤一直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一瞬。他擡手掩住口，壓抑地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