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1（1/2）

大結局1

禦花園裏，春意正濃。幾株早開的桃花灼灼其華，垂柳抽出嫩綠的新芽，在微風中袅娜。

石桌上擺着精致的茶點，李霁月斜倚在鋪了軟墊的寬大圈椅裏，身上蓋着薄薄的錦毯，腹部隆起已經十分明顯。

她動作有些遲緩地端起溫熱的牛乳茶，小口啜飲，眉宇間帶着幾分孕婦特有的慵懶和不易察覺的煩悶。

坐在她對面的，是去年剛被冊立為皇後的崔氏。崔氏出身名門，容貌秀麗，舉止端莊，此刻正溫柔地陪着李霁月說話，偶爾幫她遞個點心，或是輕輕調整一下她身後靠墊的位置。

“這牛乳茶裏加了杏仁和蜂蜜，太醫說安神補氣，妹妹多喝些。”崔皇後聲音柔婉。

李霁月“嗯”了一聲，目光卻有些飄忽，落在遠處一叢開得正盛的牡丹上，神思不屬。半晌，她才幽幽嘆了口氣：“嫂子，你說這仗，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突厥不是早就敗了嗎？”

崔皇後放下手中的茶盞，溫言道：“前線捷報頻傳，陛下運籌帷幄，想來徹底平定，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了。妹妹且寬心，養好身子要緊。”

“寬心？”李霁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沒什麽笑意的弧度，“我倒是想寬心。可我這身子一日重過一日，身邊卻連個能說貼心話、靠一靠的人都沒有。”

她說着，手下意識地撫上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神黯淡下來，“孩子都快五個月了，他爹連面都沒露過幾次。上次回來，還是三個月前，匆匆待了不到十天，又走了。說是軍情緊急…呵，什麽軍情，比我們母子還緊要？”

崔皇後張了張嘴，想勸慰，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安樂公主與驸馬陸灼将軍的事，宮裏宮外都清楚幾分。當年公主執意下嫁這位出身神秘的将軍，就曾引起不少波瀾。

婚後不久，西北戰事又起，陸灼作為皇帝最倚重的将領之一，常年征戰在外，夫妻聚少離多。公主這懷胎五月的辛苦和寂寞，她這個旁觀者看着都覺心酸。

“驸馬也是為國盡忠，妹妹要多體諒…”崔皇後只能這般說着蒼白的安慰話。

“體諒，我體諒得還不夠嗎？”李霁月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帶着委屈和積壓的怒氣，“自從嫁給他，我體諒他軍務繁忙，體諒他出身不易，體諒他…體諒來體諒去，體諒到我一個人守着這偌大的公主府，體諒到我的孩子都快不認識他爹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圈微微發紅。懷孕讓她情緒本就容易波動，此刻被勾起了心酸，更是難以自抑。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明黃色的衣角出現在月亮門洞處，李重潤負手走了進來。他看起來比幾年前清瘦了些，臉色在春日暖陽下仍顯得有些蒼白，但眉宇間的帝王威儀卻愈發深重。

看到兄長，李霁月心中那點委屈和怨氣仿佛找到了出口，她扭過頭，故意不看李重潤，話卻是對着他說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譏诮：“喲，這不是我們雄韬武略、算無遺策的皇帝陛下嗎？今日怎麽有空來禦花園逛了？不用忙着布您的千秋棋局，把妹妹我也算計進去了？”

李重潤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妹妹明顯帶着情緒的側臉上，又掃過她隆起的腹部，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他面上沒什麽表情，走到近前，淡淡道：“朕若真能算無遺策，當初就該把你鎖在宮裏，不讓你到處亂跑。”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李霁月猛地轉回頭，瞪着他：“你！李重潤！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當初是誰默許的？是誰說他堪當大任的？現在倒來怪我？我落得今天這般田地，難道不是拜你所賜？”

“拜朕所賜？”李重潤冷笑一聲，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朕讓你別去，你聽了嗎？朕讓你安心在洛陽待着，你聽了嗎？李裹兒，你從來就不是個聽話的！你自己選的路，怨得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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