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兩相厭（2/2）

她想起武崇訓，想起他那些無病呻吟的抱怨。

和阿史那相比，他那點煩惱，算什麽？

“以後不用殺人了。”李舒月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他，“在這裏，我保護你。”

阿史那低頭，看着她。

燭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好。”他說。

窗外，天快亮了。

而靜心庵裏，幾個小尼姑正跪在佛前，低聲誦經。

她們在為靜安超度，也在為自己祈禱。

從此以後，這座尼姑庵，終于乾淨了。

……李舒月帶着阿史那回到她和武崇訓居住的偏院時，天色已經大亮。

武崇訓剛喝完藥，正靠在床頭，一臉病容地翻着本閑書。聽見腳步聲，他懶懶地擡眼，随即，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見李舒月。

也看見李舒月身後那個穿着灰色僧衣、卻難掩異域風情的少年。

“他……他是誰？”武崇訓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氣的還是病的。

李舒月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他叫阿史那，是我……從外面帶回來的。”

“帶回來？”武崇訓猛地坐直身體，臉色由白轉青，“帶回來做什麽？李舒月，你什麽意思？你之前不是說愛我，要和我一生一世嗎？這才幾天，你就帶個野男人回來？！”

“武崇訓，你說話放尊重點！”李舒月也火了，“阿史那不是野男人！”

“那是什麽？男寵嗎？”武崇訓冷笑，“李舒月，你可真行啊。我還沒死呢，你就急着找下家了？還是個西域來的雜種——”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李舒月的手還停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

武崇訓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麽了？”李舒月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聲音卻異常堅定，“武崇訓，我告訴你，我受夠了！受夠了你整天病恹恹的樣子，受夠了你理所當然的索取，受夠了你把我當丫鬟使喚！阿史那是我花錢贖回來的，從今以後，他就住在這裏！”

“你花錢？”武崇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哪來的錢？還不是用我的錢！”

“你的錢？”李舒月笑了，笑得凄涼，“武崇訓，你醒醒吧。你哪來的錢？你吃的藥，你穿的衣服，你住的這間屋子，哪一樣不是花我的父親支持的？哪一樣不是靠我長姐接濟？你一個被武家趕出來的棄子，有什麽資格說我用你的錢？”

這話戳中了武崇訓的痛處。

他的臉瞬間漲紅，呼吸急促起來：“李舒月！你……你這個賤人！我要休了你！不，我要上洛陽告禦狀！告你私通外男，告你不守婦道！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

“你去啊！”李舒月豁出去了，指着門外，“你現在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病秧子，拿什麽錢回洛陽？怕不是只走到一半，就病死在路上了！”

“你——！”

武崇訓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從床上爬起來，撲向李舒月。

他身體虛弱，動作卻帶着一股狠勁。李舒月猝不及防，被他撲倒在地。

“放開我！”李舒月掙紮。

“我掐死你這個賤人！”武崇訓雙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睛赤紅。

阿史那動了。

他一步上前，抓住武崇訓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武崇訓慘叫一聲，松開了手。

阿史那将李舒月扶起來，護在身後，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武崇訓。

“你……你敢動我？”武崇訓捂着手腕，又驚又怒，“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武崇訓！是廬陵王的驸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