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少年（2/2）

一個少年被鐵鏈牽着，緩緩走上舞臺。

他全身赤裸，只在腰間圍了塊獸皮。皮膚是深褐色的，在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澤。他的身材精瘦，肌肉線條分明，每一塊都像經過精心雕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具異域風情的臉——高鼻深目，嘴唇飽滿，睫毛又長又密。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野獸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看着臺下。

他的手腳都戴着鐐铐，鐵鏈的另一端握在一個彪形大漢手裏。大漢用力一扯，少年踉跄了一下，跪倒在舞臺上。

臺下一片嘩然。

“這是從西域來的。”老鸨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李舒月身邊，低聲介紹，“聽說是個小部落的王子，部落被滅，他被擄來中原。性子烈得很，馴了三個月才勉強聽話。”

李舒月盯着那個少年。

他的眼神裏沒有恐懼，只有憤怒和不甘。即使跪着，脊背也挺得筆直。

“起價一千兩。”侍者高聲宣布。

“一千五百兩！”立刻有人加價。

“兩千兩！”

“兩千五百兩！”

價格一路飙升。

李舒月的心跳越來越快。

她想起武崇訓，想起他那張蒼白的臉，要死不活的整就就知道咳咳咳。想起他刻薄的言語，想起他躺在床上要她伺候的樣子……

憑什麽？

憑什麽她要伺候那樣一個男人？

憑什麽她不能像這些女客一樣，主宰自己的欲望？

“五千兩！”一個戴金色面具的女客舉牌。

全場安靜了一瞬。

五千兩，這已經是天價。

侍者環顧四周：“五千兩一次，五千兩兩次……”

“六千兩。”

一個聲音響起。

李舒月愣住了。

因為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舉起了牌子。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那些戴着面具的臉，那些好奇的、驚訝的、嘲諷的眼神。

老鸨也愣住了，随即反應過來，笑得合不攏嘴：“這位姑娘出六千兩！還有更高的嗎？”

金色面具的女客看了李舒月一眼，搖了搖頭。

“六千兩一次，六千兩兩次，六千兩三次——成交！”

錘子落下。

李舒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做了什麽？

她花了六千兩，買了一個男人？她瘋了嗎？

一個被鐵鏈鎖着的、西域來的、像野獸一樣的少年？

侍者牽着鐵鏈，将少年帶到她面前。

少年跪在地上，擡起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裏，有憤怒，有屈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姑娘，”老鸨湊過來，“需要老身安排房間嗎？”

李舒月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該說什麽？

說她只是一時沖動？

說她根本付不起六千兩？

“姑娘？”老鸨的笑容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