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錢啊（1/2）

她沒錢啊

鐵鏈的冰涼觸感讓李舒月瞬間清醒。

六千兩。

她剛才花了六千兩，買了一個男人。

一個被鐵鏈鎖着、像野獸一樣危險的西域少年。

“主人。”少年又喚了一聲，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那眼神裏有屈辱，有憤怒，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李舒月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她根本沒有六千兩。

今晚帶來那疊銀票，是她全部的家當，是父親李顯偷偷塞給她、讓她在廬陵安身立命的最後保障。一共五百兩，就算加上她身上的一些碎銀子，也遠遠不夠呀。

可就算是這點錢……也不能花在這裏。

武崇訓還在家裏躺着，藥錢、飯錢、幾個家丁的開支……哪一樣不要錢？若是把這筆錢花了，他們接下來怎麽活？

“姑娘？”老鸨見她臉色不對，笑容漸漸收斂，“可是有什麽問題？”

李舒月張了張嘴，想說“我不買了”，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戴着面具的女客，那些侍者，那些還沒被拍走的男子……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如果她現在反悔，會成為笑柄。

會成為整個醉月軒的笑話。

可如果她不反悔……

“我……”李舒月的聲音乾澀，“我去趟茅房。”

她轉身就逃。

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着沖出了地下空間，沖上了石階，沖出了假山後的木門。

夜風撲面而來，帶着涼意。

李舒月扶着假山，大口喘氣。

她逃了。

像個懦夫一樣逃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老鸨追了出來：“姑娘！姑娘留步！”

李舒月沒回頭，拔腿就跑。

她穿過醉月軒的前廳，沖出大門，一頭紮進夜色中。

街道空蕩蕩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李舒月跑啊跑，直到肺疼得快要炸開，才在一個小巷口停下。

她扶着牆，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淚不知何時流了下來，混合着汗水，糊了滿臉。

她剛才做了什麽？

像個傻子一樣競價，像個瘋子一樣舉牌，最後像個懦夫一樣逃跑。

那個西域少年……

他現在怎麽樣了？

李舒月不敢想。

她擦了擦眼淚，整理了一下衣衫，慢慢往廬陵王府的方向走。

……

第二天，李舒月是被争吵聲吵醒的。

武崇訓又在罵人，罵她昨晚去哪兒了，罵她不管他的死活。

李舒月懶得理他，穿戴整齊後出了門。

她需要透透氣。

廬陵郡的早晨很安靜，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早點攤冒着熱氣。李舒月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醉月軒附近。

幾個路人聚在街角，正低聲議論着什麽。

“聽說了嗎？昨晚醉月軒出事了。”

“什麽事？”

“地下一層拍賣的那個西域小子，把買主給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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