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也罷（2/2）

窗戶黑着，十一應該已經睡了。

她松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失落。

如果他知道她偷偷去娼館，會生氣嗎？

“快走啦。”李舒月拉了她一把。

兩人蹑手蹑腳地出了宅子，消失在夜色中。

……

醉月軒在城東，是廬陵郡最熱鬧的地方。

還沒走近，就聽見絲竹之聲，看見燈火輝煌。三層小樓，雕梁畫棟，門前挂着大紅燈籠，幾個衣着暴露的女子正在攬客。

李舒月顯然是熟客，大搖大擺地走進去，老鸨立刻迎了上來。

“喲，李公子來啦！這位是……”

“我朋友。”李舒月壓低聲音，扔過去一錠銀子，“要個雅間，上好的酒菜，再叫兩個姑娘來彈琴唱曲。”

“好嘞！”老鸨眉開眼笑，“兩位公子樓上請！”

雅間在二樓，臨街，推開窗就能看見街景。

李霁月坐下，有些拘謹。她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着牆上挂着的春宮圖，臉微微發燙。

“長姐，放松點。”李舒月給她倒酒，“來，喝一杯。”

酒是桂花釀，甜中帶辣。李霁月喝了一口，覺得身子暖和了些。

不一會兒，兩個姑娘抱着琵琶進來了。

一個穿綠衣，一個穿粉衣，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容貌姣好。她們行了禮，就在窗邊坐下，開始彈唱。

唱的是江南小調，吳侬軟語，纏綿悱恻。

李霁月聽着，忽然想起十一。

如果他在，會喜歡聽這個嗎？

“兩位公子，怎麽稱呼？”綠衣姑娘彈完一曲，笑着問。

“我姓李。”李舒月說，“這位是我兄長。”

“李公子。”粉衣姑娘看向李霁月，眼神妩媚，“公子看起來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醉月軒？”

李霁月點頭。

“那奴家可要好好招待。”粉衣姑娘起身，走到她身邊，為她斟酒，“公子，再喝一杯。”

她的手有意無意地碰了碰李霁月的手背。

李霁月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縮回手。

粉衣姑娘一愣，随即掩嘴輕笑：“公子害羞了？”

李舒月在一旁看得直樂：“長……兄長，你別緊張嘛。來這種地方，就是要放開些。”

李霁月瞪了她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入喉，火辣辣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這種地方。

……

與此同時，廬陵王府。

陸灼從床上坐起，睜開了眼睛。

他根本沒睡。

縣主傍晚問起娼館時，他就覺得不對勁。剛才聽到院子裏有輕微的腳步聲，他立刻警覺起來。

悄悄跟出去，果然看見兩個“男子”溜出了宅子。

雖然穿着男裝，但陸灼一眼就認出了李霁月。

她走路的姿勢，她側臉的輪廓，他太熟悉了。

陸灼站在院門口，看着她們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縣主……去了醉月軒。

他該跟去嗎？

跟去，可能會惹她生氣。不跟去，他又不放心。

猶豫片刻，陸灼還是邁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