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怼夫婦(2/2)
原來……原來長姐也這樣。
原來她李霁月,那個高高在上的縣主,也會做出私奔這種蠢事。
李舒月忽然覺得,壓在心口多年的那塊石頭,松動了些。
“長姐!”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李霁月的手,親熱得像是從未有過嫌隙,“快進來,外面風大。這位是……姐夫?”
她看向陸灼,眼神裏帶着打量。
陸灼微微颔首:“十一。”
“十一公子。”李舒月笑得眉眼彎彎,“快請進。姓武的,你還愣着乾什麽?去燒水泡茶!”
武崇訓沒動,只是死死盯着李霁月。
李霁月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任由李舒月拉着進了正屋。
陸灼留在院子裏,與武崇訓對視。
兩個男人,一個面色蒼白卻目光如刀,一個神色平靜卻暗藏鋒芒。
“你……”武崇訓終于開口,聲音嘶啞,“你是什麽人?”
“縣主的人。”陸灼淡淡道。
“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縣主!将來要嫁入高門,做诰命夫人的!你一個江湖草莽,也配?”
陸灼笑了:“配不配,縣主說了算。”
武崇訓還想說什麽,陸灼卻已轉身,走向院角的石凳坐下,閉目養神。
那姿态,分明是沒把他放在眼裏。
武崇訓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
正屋裏,李舒月拉着李霁月在榻上坐下。
屋子陳設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衣櫃,連屏風都沒有。但收拾得還算乾淨,窗臺上擺着個破陶罐,裏面插着幾支野花。
“長姐,你怎麽……”李舒月壓低聲音,眼睛卻瞟向窗外的陸灼,“真的私奔了?”
“嗯。”李霁月點頭,“父親逼我替你去和親,我不願,就跑了。”
“和親?”李舒月倒吸一口涼氣,“就那些莽夫。全是些殺人不眨眼的東西?長姐,你跑得好!那種地方,嫁過去就是跳火坑!”
她說得真情實感,李霁月卻聽出了幾分幸災樂禍。
但李霁月不在意。
她環顧四周,問:“你們來廬陵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李舒月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腹委屈,“長姐,你不知道這一路我受了多少苦。武家那些人,知道武崇訓出事,一分錢都不給,連件厚衣裳都沒準備。要不是父親偷偷塞給我些銀子,我們早就餓死在路上了!”
她說着,眼圈又紅了。
“到了廬陵,武崇訓這病秧子天天躺着,什麽事都要我伺候。他爹娘倒好,寫信來說,讓我們先住在這宅子裏,等他們籌到錢再送過來。可這都兩個月了,連個銅板都沒見着!”
李霁月靜靜聽着,沒說話。
李舒月擦了擦眼淚,忽然抓住她的手:“長姐,我後悔了。真的,我後悔死了。早知道武家是這樣的人家,我當初……我當初就不該……”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不該搶姐姐的夫婿。
李霁月抽回手,淡淡道:“過去的事,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