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怼夫婦（1/2）

怨怼夫婦

到了夜裏，投宿客棧。

李霁月依舊只要一間上房。

客棧小二對這種蜜裏調油的新婚夫婦早就見怪不怪，遞鑰匙時連眼神都不多給一個。倒是陸灼，每次接過鑰匙，耳根還是會微微泛紅。

抵達廬陵城時，已是暮秋時節。

城外的海棠花謝了，枝頭結着青澀的小果。城牆斑駁，城門上“廬陵”二字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這裏比不得洛陽繁華，街道狹窄，行人稀疏，偶爾有挑着擔子的貨郎走過，吆喝聲也顯得有氣無力。

李霁月勒住馬，望着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城池，心緒複雜。

“縣主？”陸灼在她身後輕聲問。

“走吧。”李霁月一夾馬腹，“帶你去看看我小時候住的地方。”

兩人穿過城門，沿着青石板路往城西走。越往西，房屋越破舊，最後停在一座宅院前。

宅子門楣上挂着“廬陵王府”的匾額，但漆已剝落，門環鏽跡斑斑。院牆外長滿野草，牆角堆着些破瓦罐。

李霁月正要上前叩門，裏面突然傳來激烈的争吵聲。

“武崇訓！你要臉不要臉？吃我的，用我的，還敢跟我頂嘴！”是李舒月的聲音。

李霁月忍不住上前貼着門板，側耳偷聽，她心裏疑惑。

這庶妹一向能裝，怎麽如今如此。尖利刺耳？

緊接着是武崇訓的怒罵：“要不是你給我下藥，我如今還是五品文官，拿着俸祿，将來準備娶縣主！誰稀罕跟你來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過苦日子！”

“你爹娘那對狗東西，知道你被貶，一分錢不給也就算了，如今還要住在我父親的宅子裏！”

“這宅子是你父親的？呵，李舒月，你別忘了，你娘不過是個外室，你也不過是個私生女！”

“你——”

李霁月和陸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武崇訓還活着？而且……還能跟李舒月吵得這麽中氣十足？

李霁月上前，用力拍了拍門環。

裏面的争吵聲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李舒月半張臉。她頭發有些淩亂，眼角還挂着淚，看見李霁月時，整個人愣住了。

“長……長姐？”

李霁月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武崇訓正扶着石桌喘氣，臉色蒼白，但确實還活着。他看見李霁月，眼睛猛地睜大，嘴唇顫抖着，卻說不出話。

李舒月反應過來，連忙整理了一下頭發，強笑道：“長姐，你怎麽也跑廬陵來了？”

李霁月沒立刻回答，而是轉身，拉過陸灼的手。

然後，在武崇訓和李舒月震驚的目光中，她踮起腳尖，在陸灼唇上親了一下。

“我們私奔了。”她說得輕描淡寫，“沒地方可去，就往廬陵來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武崇訓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最後化為一片死灰。他盯着陸灼，眼神裏翻湧着嫉妒、憤怒、不甘，還有深深的絕望。

李舒月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先是愣住，随即眼睛亮了起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那笑容裏，有驚訝，有嘲諷，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病态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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