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閡解除(2/2)
“因為你是縣主。”
李霁月笑了,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哼,你真無趣。”
她閉上眼,慢慢睡着了。
陸灼聽着她均勻的呼吸聲,睜着眼,直到天明。
……
第二天一早,李霁月醒來時,陸灼已經不在房間。
桌上放着熱粥和小菜,還有一張字條:
「去買馬,辰時回。」
字跡工整,像他的人一樣,一絲不茍。
李霁月洗漱完,慢慢吃着粥,心裏盤算着接下來的路。
去廬陵,見李舒月,然後呢?
張氏兄弟的勢力已經滲透到晉州,父親知道多少?母親的身體怎麽樣了?哥哥李重潤在洛陽,能不能頂住壓力?
還有十一……
她想起昨晚他的話,想起他點頭說“嗯”時的樣子,心裏忽然一陣酸澀。
她利用了他。
她知道他喜歡她,所以用這種方式綁住他,讓他繼續為自己賣命。
真卑鄙啊,李霁月。
可她沒辦法。這條路太難走,她需要他。
門外傳來腳步聲,陸灼推門進來,手裏拿着馬鞭:“縣主,馬備好了,随時可以出發。”
李霁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十一,昨晚的話,你別當真。”
陸灼身體一僵,以為她要反悔。
“我是說,”李霁月看着他,眼神認真,“你不是我的男寵。你是我的護衛,我的夥伴,我……最信任的人。”
陸灼看着她,許久,緩緩點頭:“好。”
李霁月笑了,這次是真的,如釋重負的笑:“走吧,去廬陵。”
兩人下樓,結賬,上馬。
晨光中,陸灼帶着李霁月,駛向廬陵城的方向。
李霁月回頭看了一眼客棧,又看了看身側的十一,忽然覺得,這條路,或許沒那麽難走。
至少,不是一個人。
……
自那夜客棧坦誠布公後,李霁月和陸灼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終于徹底消散了。
兩人不再談論未來,不再糾結身份,不再追問彼此過往。就像李霁月說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白日裏,他們并辔而行。
陸灼的傷漸漸好轉,已能自己控馬。但李霁月還是習慣與他同乘一騎,靠在他懷裏,看沿途風景。
秋深了,官道兩旁的樹葉逐漸掉落,田野裏麥苗也有農人在收割。偶爾經過溪流,李霁月會勒馬停下,讓馬兒飲水,自己則蹲在水邊,掬一捧清涼。
“陸灼,你看。”她指着水中的游魚,“它們多自在。”
陸灼站在她身後,目光卻落在她映在水中的倒影上:“不及縣主自在。”
李霁月回頭瞪他,眼裏卻帶着笑:“油嘴滑舌。”
她站起身,忽然撩起水潑他。陸灼不躲不閃,任由水珠濺濕衣襟,只是看着她笑。
這樣的時候,李霁月會恍惚覺得,他們真就是一對尋常的江湖眷侶,沒有王府縣主,沒有殺手暗衛,只有她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