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閡解除（1/2）

隔閡解除

陸灼搖頭。

“我父親李顯，曾經是皇帝，”李霁月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但鬥不過聖人，被廢了帝位，貶到廬陵。他和母親帶着哥哥逃亡的時候，母親懷着我。路上颠簸，我早産了，出生的時候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只能用父親的一件舊袍子裹着。所以，我叫裹兒。”

陸灼靜靜聽着。

“回到廬陵後，父親整天躲在家裏自怨自艾，他怕聖人殺他，連朝廷克扣俸祿都不敢吭聲。家裏的重擔全落在母親身上。”

李霁月轉過身，看着陸灼，“你知道母親是怎麽養活我和哥哥的嗎？她給人漿洗衣服，一盆衣服就換兩個銅板。沒錢買米的時候，她去挖樹皮，煮爛了給我們吃。”

她走到陸灼面前，坐下，繼續道：“後來，聖人想起我們一家，召我們回洛陽。母親以為苦盡甘來，可你知道嗎？我們剛回洛陽，廬陵王府就來了對母女，穿金戴銀，那女兒叫李舒月，跟我差不多大。”

李霁月笑了笑，笑容裏滿是諷刺：“母親這才知道，在廬陵我們吃樹皮的時候，父親把家裏僅有的錢，全都接濟給了這對母女。李舒月，是父親在外面的私生女。”

陸灼瞳孔微縮。

“從那以後，母親就心灰意冷了。”李霁月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她把自己關在房裏，整日念佛誦經，連我和哥哥都不管了。十一，你知道什麽叫‘上岸先斬意中人’嗎？”

“……”陸灼。

李霁月轉過身，眼圈微紅，卻強忍着沒哭：“十一，那種日子我過夠了。餓得睡不着，冷得發抖，看着母親手上的凍瘡，看着哥哥餓得哭都哭不出來……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過那種日子。”

她坐到陸灼面前，仰頭看着他：“所以，我不會跟你私奔。我不會為了所謂的‘兩情相悅’，去過那種生不如死的苦日子。你明白嗎？”

陸灼看着她，許久，緩緩點頭：“我明白。”

李霁月松了口氣，轉身想走，手腕卻再次被抓住。

“你剛才的話。”陸灼聲音低啞，“還作數嗎？”

“什麽話？”

“成親之前，只給我碰。”

李霁月一怔，回頭看他：“你答應當我的男寵了？”

這個詞很刺耳，但陸灼點了點頭：“嗯。”

李霁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眼角彎彎的：“十一，你挺傻的。”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蓋個章，”她退開，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少女的狡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在我嫁人之前，你得随叫随到。”

陸灼看着她，喉結滾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遵命。”

……

夜深了。

李霁月睡在床上，陸灼打地鋪。

兩人都沒睡着。

“十一。”李霁月忽然開口。

“嗯。”

“你的仇人……很厲害嗎？”

陸灼沉默片刻：“曾經很厲害，現在……不知道。”

“你想報仇嗎？”

“想。”

“報仇之後呢？”

陸灼沒回答。

李霁月翻了個身，面朝他：“十一，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仇人，你會殺我嗎？”

地鋪上的人呼吸一滞。

“不會。”他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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