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夜話（1/2）

客棧夜話

李霁月睡的香甜，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馬車還在趕路，只燃燒的燈燭勉強照出些光亮。

陸灼微低着頭，似是睡着了。李霁月便不想動，窩在他懷中，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外面車夫聲音，“二位，到驿站了，可要休息休息？”

李霁月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陸灼，“到驿站了嗎？”

“恩。”陸灼點了點頭。

随後，兩人整理了下衣服，這才下了馬車。

陸灼給了馬夫些銀子，這才讓馬夫離開。

兩人一同，進了這家驿站。

……

“小二，兩間上房！”

陸灼剛開口就被李霁月給瞪了回去。

“小二，就一間上房。”李霁月将銀錠拍在櫃臺上，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客棧小二縮了縮脖子，偷眼打量這對奇怪的客人——男的渾身是傷、面色蒼白卻眼神銳利，女的美貌驚人卻風塵仆仆、衣角還沾着血跡。兩人站在一起，說不出的別扭，卻又隐隐有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氣場。

“客官，這……不是要兩間房嗎？”小二搓着手，眼睛卻盯着那錠銀子。

“一間！你聽不懂嗎？”李霁月冷笑，“不然？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小二被她眼神一掃，脊背發涼，連忙賠笑：“是是是，小人多嘴。”他麻利地取下鑰匙，“天字一號房，樓上左轉最裏頭，安靜，熱水随時供應。”

李霁月接過鑰匙，轉身對陸灼道：“你先上去。”

陸灼欲言又止，最終沉默着轉身上樓。他的腳步有些虛浮，扶了下樓梯才站穩——這一路強撐，傷勢到底壓不住了。

待他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李霁月又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塞給小二：“去買些傷藥，金瘡藥、止血散、退熱的都要。剩下的賞你。”

小二眼睛一亮：“好嘞！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小二得了銀錢，手腳相當麻利，沒過多久，就将傷藥買來，遞給了李霁月。

李霁月取得藥後，這才轉身上樓，推開天字一號房的門。

此時，陸灼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繃緊的弓。聽見開門聲，他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着她。

“把衣服脫了。”李霁月關上門，直截了當。

陸灼一愣，耳根微紅：“縣主，卑職還傷着……”

“你腦子裏難道只有男女之事嗎？”李霁月瞪他一眼，從懷中取出剛買的藥包，“我是要給你上藥！”

陸灼被噎得說不出話，默默解開衣帶。

外袍褪下，裏衣掀開，露出滿身傷痕。

李霁月倒吸一口涼氣。

她知道他傷得不輕，卻沒想到這麽嚴重——胸口那道箭傷已經潰爛發黑，周圍皮膚紅腫不堪；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草草包紮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後背還有縱橫交錯的鞭痕，新舊疊加，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

最觸目驚心的是腰側一處淤青，紫黑一片，顯然是重物撞擊所致。

“你……”李霁月聲音發顫，“這一路怎麽撐過來的？”

陸灼垂着眼：“習慣了。”

“習慣什麽習慣！”李霁月眼眶一紅，轉身去拍門叫小二送熱水。

熱水很快送來，李霁月擰乾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傷口周圍的血污。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可指尖還是忍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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