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1/2）

解救

地牢裏的燭火跳了一下，将張玉娘手中的紅色藥丸映得妖異如血。

“縣主，”張玉娘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低語，眼神卻冷得像冰，“這枚‘蝕骨丹’，服下後不會立刻死，只會讓人骨頭一寸寸發癢、發疼，癢到想剝開自己的皮肉，疼到想撞碎每一根骨頭。藥效會持續三天三夜，直到最後，人會自己摳爛喉嚨，求一個痛快。”

她将藥丸舉到李霁月眼前：“寫信，或者吃藥。選一個。”

李霁月盯着那枚紅丸，喉嚨發緊。

她不怕死。從決定救那些孩子開始，她就想過會有這一天。可這種折磨……光是想象，就讓她渾身發冷。

“你們……真以為控制了我，就能控制我父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卻強撐着冷笑，“父親若真在乎我，就不會把我扔出洛陽不聞不問。你們抓錯人了。”

“是嗎？”張玉娘歪頭一笑，“可廬陵王接到我們第一封信時，連夜派了三撥密探來晉州打探。若真不在乎，何必如此緊張？”

李霁月心一沉。

父親……派人來了？

“縣主，別掙紮了，”張玉娘将藥丸又湊近了些，幾乎碰到她的嘴唇，“寫封信，安安穩穩住幾天。等張大人辦完事，自然放你回去。何必受這皮肉之苦？”

藥丸的甜腥氣鑽進鼻腔。

李霁月猛地向後一縮，後背撞上冰冷的石牆。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上來，勒得她喘不過氣。她忽然想起那些孩子——那些被抱進丹房再沒出來的嬰兒。她為了救他們，把自己送進這地牢，值得嗎？

她連自己都救不了。

陸灼呢？他答應過會回來救她。可他現在在哪？是不是已經死在哪個角落了？還是……他根本就沒打算回來？

他只是一個護衛，奉命行事。任務完成了，他憑什麽為她冒險？

想到這裏，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絕望湧上來，沖垮了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

“你們……你們這些畜生……”李霁月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拿孩子煉丹……威脅我父親……現在還要逼我吃毒藥……我……我……”

她越說越哽咽，最後乾脆“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不是那種隐忍的啜泣，而是孩子似的、毫無形象的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也不擦，就坐在石床上，抱着膝蓋，哭得撕心裂肺。

張玉娘愣住了。

她見過李霁月冷靜周旋的樣子，見過她故作鎮定的樣子，卻沒想到這位以刁蠻著稱的縣主，會突然哭成這樣。

“你……你別哭啊……”張玉娘有些無措。她擅長用刑、用謀，卻不知道怎麽對付一個哭得稀裏嘩啦的少女。

李霁月不理她，哭得更兇了，邊哭邊罵：“你們都是壞人……我要告訴我爹……告訴我皇祖母……把你們都抓起來……嗚哇——”

張玉娘頭疼地揉了揉太陽xue。這地牢隔音雖好，但若真讓李霁月一直這麽哭鬧下去，難免驚動外人。況且，若真把她逼急了，她寧死也不寫信，反而壞了兄長的大事。

“罷了，”張玉娘收起藥丸，站起身，“今日縣主情緒不穩，我們改日再談。”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哭得打嗝的李霁月，丢下一句：“縣主好好想想。明日此時，我再來。”

鐵門重新關上，落鎖。

李霁月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壓抑的抽泣。

她擦掉眼淚，看向通風口——那裏再沒有敲擊聲傳來。

陸灼，你真的不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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