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2/2)
“他說什麽?”陸灼問。
“郡守府增兵了,”悉諾羅放下帳簾,“地牢外多了兩倍守衛,王文淵還調來了弓弩手。另外……半個時辰前,有一隊黑衣人進了郡守府,看身形步法,是高手。”
“張氏兄弟的人到了!”陸灼心一沉,“他們等不及了。”
悉諾羅走回火盆旁,拔出腰間的彎刀。刀身映着火光,上面刻着繁複的吐蕃符文。
“我們吐蕃人,最恨兩種人,”他緩緩道,“一是背叛盟友的人,二是殘害孩童的人。張氏兄弟,兩樣都占全了。”
他收刀入鞘,看向陸灼:“你要怎麽安排?”
陸灼閉眼,腦海中飛速推演。
育嬰堂、郡守府、子時煉丹、張氏兄弟的高手、王文淵的官兵……
“兵分三路,”他睜開眼,“第一路,去育嬰堂,毀掉丹爐,救出孩子。第二路,潛入郡守府,救縣主和王子。第三路……在城外制造混亂,引開部分守軍。”
“誰去育嬰堂?”悉諾羅問。
“我去,”陸灼道,“我熟悉地形。”
“你傷成這樣——”
“正因我傷重,他們才會放松警惕,”陸灼打斷他,“而且,育嬰堂的守衛相對薄弱,适合突襲。郡守府才是硬仗,需要你們的主力。”
悉諾羅沉吟片刻:“好。我派兩個人跟你去育嬰堂。其餘人,随我攻郡守府。”
“還有,”陸灼補充,“需要一個人去城外放火——燒糧倉,或者馬廄。動靜越大越好。”
悉諾羅點頭,喚來一名武士:“紮西,你帶三個人去城東糧倉。子時一到,放火。”
“是!”
“老先生,”悉諾羅又看向白發老者,“麻煩你照看營地,準備接應。”
老者颔首,從藥箱裏取出幾個瓷瓶遞給陸灼:“紅色內服,能暫時恢複三個時辰的功力。白色外敷,止血。記住,三個時辰後,就不可再用功,否則會加倍反噬。”
陸灼接過瓷瓶,鄭重道謝。
悉諾羅最後檢查了一遍武器,對陸灼道:“子時行動。現在,你休息一個時辰。”
陸灼躺回毯子上,卻毫無睡意。
他聽着帳篷外吐蕃武士們準備兵器的聲音,聽着悉諾羅用吐蕃語低聲布置任務,聽着遠處隐約傳來的晉州城更鼓聲。
一個時辰後,就能将她救出了嗎?
但若成功……
陸灼閉上眼,腦海中浮現李霁月最後看他的那一眼。
平靜,堅定,帶着托付。
他必須成功。
……
同一時間,郡守府地牢深處。
李霁月坐在石床上,閉目養神。
鐵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守衛沉重的皮靴聲,而是輕盈的、帶着香風的腳步聲。
門開了。
一個身穿緋色衣服、頭戴金步搖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約莫四五十歲,容貌老态,但眉眼間卻帶着陰鸷之氣。身後跟着兩名黑衣侍衛,氣息內斂,顯然是高手。
“安樂縣主,”女子開口,聲音嬌柔,卻透着寒意,“久仰了。”
李霁月睜開眼,打量她:“你就是從皇宮逃出來的産婆張氏!”
張玉娘微微一笑:“縣主,我們前幾日在祈子鎮不還見過嗎?”
“張氏兄弟派你來,是要取我的血,還是取我的心?”李霁月語氣平靜。
“縣主說笑了,”張玉娘走到石桌前,自顧自坐下,“我們請縣主來,是希望縣主能寫一封信給廬陵王——就說您在晉州游玩,偶感風寒,需靜養數日。請王爺不必挂念。”
“若我不寫呢?”
張玉娘從袖中取出一枚紅色藥丸道,若是不寫,就只能勞煩你把這藥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