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諾羅(2/2)
陸灼趴下身子,一點一點往前挪。
碎石硌着傷口,血又滲了出來。黑暗、窒息、疼痛……意識開始模糊。
不能暈……不能暈……
他咬緊牙關,腦海中浮現李霁月的臉。
她說:十一,你一定要活着到洛陽。
她說:事成以後,你再來救我……
她說……
縫隙終于到了盡頭。
陸灼用盡最後力氣爬出去,摔在土地廟的草堆上。
天光大亮。
他掙紮着站起來,辨認方向——官道在東邊。
走了兩步,又摔倒在地。
高燒、失血、藥效将盡……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隊人馬正沿着官道疾馳而來,為首之人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長劍,面容冷峻。
陸灼眯起眼,看清了那人馬鞍上的徽記——
一只展翅的鷹。
像是吐蕃的圖騰。
……
第二天一早,官道上塵土飛揚。
陸灼趴在土地廟外的草叢裏,看着那隊騎兵越來越近。玄色勁裝,腰佩彎刀,馬鞍上那只展翅的鷹徽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确實是吐蕃的人馬。
但吐蕃的人遠在塞外,怎麽會出現在晉州地界?
陸灼心中警鈴大作,強撐着想要躲回廟中,卻發現自己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續命散的藥效正在消退,傷口重新開始劇痛,高燒讓視線一片模糊。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隊騎兵在土地廟前勒馬。
為首之人翻身下馬,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面容冷峻,左頰有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他掃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陸灼藏身的草叢。
“出來。”聲音低沉,帶着塞外口音。
陸灼沒動。
刀疤男子也不廢話,擡手一揮,兩名手下立刻上前,将陸灼從草叢裏拖了出來。
“傷成這樣,還能爬到這兒,”刀疤男子蹲下身,檢查陸灼的傷口,“箭傷,潰爛,高燒……活不過今晚。”
陸灼咳出一口血:“你們……是誰……”
“悉諾羅。”刀疤男子報上名號,從懷中掏出一枚相似的玉佩——和陸灼從密室裏帶出來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樣。
而陸灼的玉佩,早從衣襟中掉了出來,就睡着陸灼身旁。
“這玉佩,你從哪兒得來的?”
陸灼瞳孔一縮。
悉諾羅将玉佩舉到他眼前:“說。”
“是我的……”陸灼見這男人将這玉佩看的極重,心底開始起疑,他并沒有說出實情。
“赤桑王子?”悉諾羅眼神一凜,“你認識赤桑王子嗎?”
陸灼不點頭也不搖頭,只警惕的看着面前這人。
悉諾羅沉默片刻,站起身,對手下道:“帶他上馬。”
“七爺,這人傷得太重,帶着也是個累贅,”一名手下猶豫道,“而且咱們這次來中原是秘密行事,不能節外生枝——”
“如果我說,他就是找到赤桑王子的關鍵呢?”悉諾羅打斷他。
手下不敢再多言,将陸灼扶上馬。
陸灼趴在馬背上,意識在清醒與昏迷之間掙紮。他隐約聽到悉諾羅在吩咐什麽“晉州戒嚴”“郡守府有變”“可能要在此地多待幾日。”,但具體內容聽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