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諾羅（1/2）

悉諾羅

他迅速檢查丹房，找到那本丹方手劄，塞入懷中。又從一個玉盒裏取出藥引，用油紙包好——這是他們的罪證，必須送往洛陽。

最後，他走到那排瓷罐前。

七顆心髒，七個孩子。

陸灼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舉起旁邊的一個銅香爐，狠狠砸向瓷罐！

“嘩啦——”

瓷罐碎裂，血水四濺。

他連續砸了七個，直到守衛的腳步聲從甬道傳來。

“什麽聲音？！”

“丹房！快！”

陸灼轉身沖出丹房，在甬道中狂奔。身後是追兵的呼喊，前方是地牢出口。

他沖上臺階，推開暗門，外面是郡守府的後花園。

天已微亮。

陸灼翻過圍牆，落在巷子裏，踉跄幾步，扶住牆壁才沒倒下。

左臂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浸透衣袖。高燒讓他渾身發冷，視線開始旋轉。

不能倒……不能倒在這裏……

他咬破舌尖，劇痛讓意識清醒了一瞬。然後，他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朝着城門方向跑去。

……

辰時，晉州城門。

守城士兵比平日多了一倍，正在嚴查出城之人。王淵的命令已經傳到：凡身上帶傷的男子，一律扣押。

陸灼躲在巷口，看着城門的陣仗，心中發沉。

出不去了。

至少現在出不去。

他轉身，朝着城北方向走去——那裏有孫思思的家，若有急事，可去那裏求助。

穿過三條街巷，在一家藥鋪後門，他按照約定敲了五下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條縫，孫思思的臉露出來。

“是你？”她驚呼，趕緊将他拉進門內，“你怎麽傷成這樣？縣主呢？”

“被抓了。”陸灼喘息着，“我需要出城，去洛陽。”

孫思思臉色一白，但很快鎮定下來：“現在城門戒嚴，你出不去。而且你這傷……撐不到洛陽。”

“我必須去。”

孫思思看着他慘白的臉、決絕的眼神，咬了咬牙：“你等着。”

她轉身進了內室，片刻後拿出一個小布包：“這是爺爺配的‘續命散’，能暫時壓住傷勢，但只有六個時辰的藥效。六個時辰後，傷會加倍發作。”

陸灼接過布包，毫不猶豫地吞下藥粉。

苦澀的味道在口中化開，但很快，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傷口的疼痛減輕了，力氣也恢複了些許。

“怎麽出城？”他問。

孫思思走到牆邊，推開一個櫃子，露出後面的暗道：“這條暗道通到城外三裏處的土地廟。但……暗道年久失修，有一段已經塌了，只能爬過去。”

陸灼點頭：“多謝。”

“等等，”孫思思叫住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這是爺爺的太醫令，雖然爺爺已經致仕，但這令牌在官道上還能用。你騎馬走官道，能快一些。”

陸灼接過令牌，深深看了她一眼：“孫姑娘，大恩不言謝。”

“快走吧，”孫思思眼圈微紅，“一定要救出縣主……還有那些孩子。”

陸灼不再多言，鑽進暗道。

暗道狹窄潮濕，空氣中彌漫着黴味。他彎腰前行，傷口在粗糙的牆壁上摩擦，疼得他直冒冷汗。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果然出現了塌方。泥土和石塊堵死了通道，只留下一個狹窄的縫隙，勉強能容一人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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