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1/2）

絕境

寅時三刻，驿館外火把如龍。

李霁月站在窗前，看着院牆外黑壓壓的官兵，至少有五十人。他們手持刀槍，将驿館圍得水洩不通，卻沒有立即沖進來——顯然在等命令。

陸灼靠在牆角，臉色慘白如紙，左臂的箭傷還在滲血。他試圖站起來，卻踉跄一步，被李霁月扶住。

“別動，”李霁月撕下裙擺一角，用力紮緊他傷口上方，“血止不住，你會死的。”

“縣主……”陸灼喘息着，“您必須走。從後窗出去，翻過西牆，巷口第三家院子裏有馬。你騎馬逃走！”

“那你呢？”

“屬下拖住他們。”

“你傷成這樣，怎麽拖？”李霁月的聲音在顫抖，卻異常堅定，“十一，我們一起走。”

陸灼搖頭：“來不及了。他們圍了三面，只有正門方向兵力最弱——那是故意留的缺口，等您自投羅網。但後院的西牆外是民宅區，巷道複雜，只要沖出去……”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不是官兵沉重的皮靴聲，而是輕緩的、帶着某種韻律的腳步聲——像貓。

“來了，”陸灼眼神一凜，“是那個賊人。”

李霁月握緊了手中的玉佩——那是陸灼從丹房帶回來的，溫潤的玉質在燭光下泛着幽光。她忽然想起什麽，從懷中掏出那封信，快速掃了一眼。

「丹成之日，便是聖人延壽之時。屆時，你要的東西，自會給你。」

落款處，麒麟踏雲的印章。

她盯着那個“張”字，腦中飛速運轉。

張氏兄弟要煉丹續命，需要聖人的血，需要至陰童女的心！

可若是沒有那藥引，那些嬰童就暫時不會死。

“好，”她站起身，整理衣襟，“十一，你身手好，跳到房梁去躲着，等人少的時候，趁機逃走！”

陸灼握緊了拳：“那更不能……”

“照做。”李霁月打斷他，轉身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十一，你聽好。只要我在他們手裏，他們就會放松警惕。張氏兄弟要煉丹續命，需九十九顆童男童女的心，但更需要聖人的藥引子！你想辦法除去藥引就能拖延住時間！”

随後，她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銅鏡，仔細端詳自己的臉。

眼尾那顆朱砂痣，在燭光下紅得刺眼。

“所以我必須出去。”

“可您——”

“事成之後，你再來救我！”李霁月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孫思思給的‘醉仙散’，能讓人昏睡六個時辰。你潛入育嬰堂，把藥下在煉丹用的水裏。玄真道人煉丹前必會淨手淨器，只要他沾了藥，至少今夜無法開爐。”

陸灼接過瓷瓶，手在顫抖：“那之後呢？”

“之後，你趕快回洛陽。”李霁月看着他，眼神堅定，“告訴哥哥！讓哥哥想辦法剿滅這些畜生！”

陸灼瞳孔驟縮，他咬了咬牙，最後一個閃身跳到了房梁上。

門外傳來王文淵的聲音，溫和中透着不容拒絕：

“安樂縣主，下官王文淵，奉王長史之命，特來相請。還請縣主開門一敘。”

王長史。

哪個王長史？難不成是張氏兄弟倆的打手？

李霁月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房梁上的陸灼一眼，最後囑托道：“躲好，自己想辦法逃出去！”

“縣主！”

“這是命令。”

随後，她整理衣襟，抹去臉上所有情緒，推開了房門。

……

門外，王文淵躬身行禮，姿态恭敬得近乎谄媚。

“縣主受驚了。下官接到王大人的急令，說晉州有逆黨作亂，恐危及縣主安全，特命下官前來護衛。”他側身讓路，“王大人已在府中備好靜室，請縣主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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