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2/2)
話說得漂亮,但四周官兵手中的刀槍,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李霁月微微一笑:“有勞王郡守。只是我的侍衛還未回來,若等到他,讓他來尋我。”
“自然自然,”王文淵連連點頭,“下官自會命人在這裏等您的侍衛。縣主,請——”
他使了個眼色,兩名親兵上前“護送”。李霁月坦然邁步,走過長廊,走出驿館大門。
門外停着一輛馬車,車廂寬敞,內飾奢華,但車窗被封死,只留幾個氣孔。
“委屈縣主暫乘此車,”王文淵賠笑,“逆黨猖獗,下官也是為縣主安全着想。”
李霁月沒說話,上了車。
車門關上,落鎖。
馬車緩緩駛向郡守府。車廂內一片黑暗,只有從氣孔透進的微光。李霁月靠在車廂壁上,聽着外面的馬蹄聲、腳步聲,心中默數。
一、二、三……
她在計算時間。
陸灼應該已經離開驿館了。
現在,他需要潛入育嬰堂,下藥,然後趁夜出城,趕往洛陽。
一切順利的話,一周後,哥哥就會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
但前提是……十一能撐到洛陽。
李霁月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十一蒼白的臉、滲血的傷口。他傷得太重,快馬加鞭八百裏,無異于自殺。
可她別無選擇。
這盤棋,從她踏入晉州那一刻就已經開始。她是棋子,十一是棋子,那些孩子也是棋子。執棋的人是張氏兄弟,他們要的不是一城一池,他們要用邪術給聖人續命,繼續把持朝堂……
而她要做的,是在這死局中,撕開一道口子。
……
同一時間,郡守府地下二層。
陸灼捂着傷口,在甬道中潛行。失血讓他視線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
走之前,他聽到了李霁月與王文淵的對話,聽到了馬車離去的聲音。
現在,輪到他了。
丹房的門虛掩着,裏面透出燈光和……血腥味。
陸灼屏息,從門縫向內看去。
玄真道人正在處理一顆心髒——暗紅色,還在微微跳動。他将心髒放入玉碗,用銀刀剖開,取出其中一滴精血,滴入丹爐。
爐火“轟”地竄起,火焰變成詭異的青紫色。
“還差九十三顆,”玄真喃喃自語,“子時前必須取完……”
張嬷嬷在一旁清點瓷罐,每個罐子裏都泡着一顆心髒。她已經數到七了。
“仙長,王郡守把縣主帶來了,”張嬷嬷低聲道,“關在地牢最深處的密室。王大人說了,先用她穩住廬陵王,待丹成之後……”
“待丹成之後,聖人延壽甲子,張大人權傾朝野,廬陵王就算當上太子不過是個傀儡。”玄真冷笑,“至于那個縣主……命格挺好,将來殺了煉藥。”
陸灼心中一寒。
他們不僅要控制聖人,還要李霁月的命!
他握緊瓷瓶,看準玄真轉身取水的時機,将“醉仙散”盡數倒入門外的水缸。
片刻後,玄真果然來舀水淨手。他剛将手浸入水中,忽然動作一頓。
“這水……”
話未說完,他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
張嬷嬷察覺不對,剛要開口,自己就被身後之人一記手刀,癱倒在地。
陸灼試了試兩人鼻息——果然都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