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娘娘（1/2）

送子娘娘

兩人到祈子鎮的鎮口時，已是午後。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鎮子裏人聲鼎沸，鑼鼓喧天，遠遠就能聽到歡快的唢吶聲。

“今天是什麽日子？”李霁月掀開蒙在眼睛上的布條一角——消腫草已經取下來了，但她的眼睛還微微腫着，陸灼讓她繼續蒙着布，說是為了鞏固效果，其實是為了避免她看到自己現在的臉。

陸灼牽着馬，看着前方攢動的人潮，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看起來……像是在過什麽節。”

“我們去看看！”李霁月來了興致。

她從小在王府長大，雖然錦衣玉食，但很少有機會參加這種民間的節慶活動。每次出門，都是前呼後擁，看到的都是百姓們敬畏的眼神，聽到的都是恭維的話語。

像這樣混在人群裏，像個普通人一樣湊熱鬧……

對她來說，是種新奇的體驗。

陸灼看着她興奮的樣子，心裏一軟，點了點頭：“好。但您要跟緊我，別走散了。”

“知道啦知道啦，”李霁月擺擺手，拉着他的袖子就往人群裏鑽。

陸灼被她拉着，心裏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的手很小，很軟，抓着他的袖子，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低頭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的衣裙，頭發簡單地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臉上蒙着白布，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紅潤的嘴唇。

即使這樣，她依然美得驚人。

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十一！前面是什麽？”隔着布條，李霁月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前方擠滿了人。

陸灼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群人擡着一尊神像，正緩緩走來。

神像是用木頭雕刻的，塗着鮮豔的色彩，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女子，懷裏抱着一個胖娃娃。神像周圍裝飾着紅綢和鮮花，被四個壯漢擡在肩上，随着鑼鼓的節奏輕輕搖晃。

“那是送子娘娘，”旁邊一個老婦人笑着說，“今天是送子娘娘的誕辰，鎮子裏在巡街祈福呢。”

“送子娘娘？”李霁月好奇地問，“是管生孩子的神仙嗎？”

“是啊，”老婦人點頭，“可靈驗了！我家媳婦前年拜了送子娘娘，第二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

李霁月聽得津津有味。

那些虔誠的信衆——有年輕的夫婦，雙手合十，閉目祈禱；有年邁的老人，顫巍巍地跪在地上磕頭；還有懷孕的婦人，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摸着神像的底座，祈求生産順利。

“他們好虔誠啊，”她輕聲說。

“是啊，”陸灼看着她，忽然想到什麽，眼神暗了暗，“求子……是很多人一生的願望。”

李霁月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她的注意力被另一個聲音吸引了。

“聽說晚上還要放孔明燈還願呢！”一個年輕女子興奮地對同伴說，“我去年許的願實現了，今年一定要放一盞！”

“孔明燈？”李霁月轉頭問陸灼，“那是什麽？”

“是一種紙做的燈籠，裏面點上蠟燭，熱空氣上升，燈籠就能飛上天，”陸灼解釋道，“人們會在燈上寫下願望，據說燈飛得越高，願望就越容易實現。”

“會飛上天的燈籠？”李霁月的眼睛亮了——雖然蒙着布，但陸灼能想象她眼裏的光彩，“我想看！”

“好，”陸灼點頭，“晚上我陪您看。”

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李霁月也沒察覺，她已經被面前的新奇迷住了。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騷動起來。

一個男子從後面擠了過來，跌跌撞撞地追着送子娘娘的神像，一邊跑一邊喊：“送子娘娘！送子娘娘保佑！讓我家那位生個大胖小子！一定要是個小子啊！”

他的聲音很大，很急，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虔誠。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這人誰啊？”有人小聲議論。

“不知道，看着面生。”

“求子求得這麽急，家裏那位怕是快生了吧？”

男子聽到議論，轉過頭，大聲說：“快了快了！已經九個月了！就這幾天了！”

“恭喜恭喜！”有人道賀。

但更多的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因為……這個男人樣子太怪異了，打扮也怪異，不得不讓人起疑。

“你媳婦在哪兒呢？”一個好事者問，“怎麽沒一起來拜拜？”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說：“玉郎……玉郎在家休息呢。身子重，不方便出來。”

“他？”有人抓住了這個字眼，“你說‘郎’？男人？”

男子點點頭：“是啊，我家小倌。”

空氣忽然安靜了。

然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小倌？男人？”

“哈哈哈！男人怎麽可能懷孕！”

“你腦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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