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夜話（1/2）

竹林夜話

是啊，他怎麽會以為……

她可是堂堂的縣主，是高高在上的天鵝。而他呢？一個低賤的侍衛，一個連自己身世都不敢說的突厥人。

她怎麽可能……

“屬下明白了，”陸灼低下頭，聲音很輕，“縣主放心，屬下會保護好您，直到您安全到達封地。”

“那就好，”李霁月轉回頭，繼續看着溪水，“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護衛，僅此而已。別想那些不該想的。”

“是。”

氣氛又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更尴尬，更壓抑，像一塊巨石壓在兩人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李霁月的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竹林裏格外清晰。

李霁月的臉一下子紅了。

陸灼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她從昨晚到現在，應該都沒吃東西。

“縣主，”他站起身，“您餓了嗎？”

李霁月咬着嘴唇，沒有回答。

“屬下去抓魚，”陸灼說，“烤魚吃，可以嗎？”

李霁月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陸灼走到溪邊，脫掉鞋襪，卷起褲腿，走進溪水裏。溪水很涼，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但他很快就适應了。

他盯着水面，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忽然，他手一伸，快如閃電，從水裏抓起一條肥美的鯉魚。

魚在他手裏拼命掙紮，濺起一片水花。

陸灼走上岸，用匕首麻利地刮鱗、去內髒，然後找來一些乾竹枝，生起火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熟練得不像一個王府侍衛，倒像一個常年在外漂泊的獵人。

李霁月坐在火堆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男人……好像有很多秘密。

魚很快烤好了，外皮金黃酥脆，內裏鮮嫩多汁。陸灼用洗乾淨的大葉子包着魚，遞給李霁月。

“小心燙。”

李霁月接過魚，小口小口地吃着。

味道很好。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調料也放得合适——雖然只有簡單的鹽，但更能凸顯魚本身的鮮美。

他果然，最會烤魚了……

“你為什麽烤魚這麽厲害”她忍不住說。

陸灼正在吃自己那份，聽到這話，擡起頭，對她笑了笑：“以前在野外生活過一段時間，練出來的。”

“在野外？”李霁月好奇地問，“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陸灼沉默了，他想了好久，才現編道：“我是個孤兒，從小到處流浪。後來被一個老镖師收養，學了點武功，就做了镖師。再後來……就到了王府。”

他說得很簡單，但李霁月也并沒聽出他話裏有話。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是哪裏人？”她問。

陸灼的手頓了一下。

“我……我也不知道，”他低聲說，“收養我的老镖師說，我母親是唐人，父親是突厥人。所以我算是一半唐人，一半突厥人。”

“突厥？”李霁月的聲音陡然提高。

陸灼擡起頭，看到她眼裏的震驚和……恐懼？

“縣主？”

“你在突厥生活過？”李霁月的聲音有些顫抖。

陸灼有些慌張的點點頭：“小時候在突厥待過幾年，後來才來的大唐。”

李霁月的手開始發抖，手裏的魚差點掉在地上。

她看着十一，看着他那張被火光映照的眼睛，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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