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來了(2/2)
“駕!”
他催動馬匹,朝王府大門沖去。
守衛們想攔,但李顯擺了擺手:“讓他們走。”
馬匹沖出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裏,只剩下李顯和李重潤父子倆,還有一群不知所措的守衛。
“父親,”李重潤低聲說,“您真的……”
“真的什麽?”李顯打斷他,“真的放他們走?”
他轉身看着兒子,眼神複雜。
“重潤,你覺得……霁月是真的被劫持了嗎?”
李重潤愣住了。
他回想剛才那一幕——妹妹的眼淚,陸灼的劍,父親的選擇……
“難道……”他也跟着假意一副忽然明白的模樣,“霁月她是……”
“她是自願的,”李顯苦笑,“我的女兒,我了解。如果她真的不想走,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脫身。”
“那您為什麽……”
“因為這是她想要的,”李顯擡頭看着夜空,看着那輪明月,“重潤,有些時候,做不到就只能放手。”
李重潤不屑的瞥了一眼,但并沒讓父親識破。
既然父親愛演戲,他并不介意跟他在這裏演上一演。
“她會回來的,”李顯輕聲說,“等一切塵埃落定,她會回來的。”
“那十一……”
“十一……”李顯的眼神冷了下來,“不過是個低賤的狗東西,如果他敢傷害霁月,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
馬背上,李霁月緊緊抱着陸灼的腰。
夜風在耳邊呼嘯,洛陽城的燈火在身後漸漸遠去。她回頭看了一眼,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看着那座囚禁了她十七年的王府,心裏百感交集。
“十一,”她輕聲說,“我們自由了。”
陸灼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
馬跑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陸灼才在一處竹林邊勒住了缰繩。
竹林很密,翠綠的竹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竹林旁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
陸灼翻身下馬,然後伸手去扶李霁月。
李霁月沒有接他的手,自己跳了下來。落地時腿一軟,差點摔倒,但她咬着牙站穩了,走到溪邊的草地上,抱着膝蓋坐下。
陸灼把馬拴在一棵竹子上,走到她身邊,猶豫了一下,也坐了下來。
晨風吹過,帶來竹葉的清香和溪水的涼意。兩人誰也沒說話,只有溪水潺潺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陸灼看着李霁月的側臉。
她的頭發有些散亂,臉上還帶着淚痕,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但她坐得很直,下巴微微擡起,即使狼狽,也依然保持着那份與生俱來的驕傲。
“縣主,”陸灼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您為什麽要……”
“為什麽要救你?”李霁月打斷他,沒有轉頭,只是看着溪水,“別自作多情。我不是救你,我是避禍。”
陸灼愣住了。
“洛陽現在局勢動蕩,女帝病重,張氏兄弟把持朝政,父親又要重新做太子,”李霁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留在那裏,只會成為靶子。所以我要離開,去封地避禍。”
她轉過頭,看着陸灼,眼神冰冷。
“至于你——你不過是個順帶的工具。我需要一個護衛,一個武功高強、能保護我的人。你正好合适。”
陸灼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裏的冷漠和疏離,忽然覺得剛才在地牢裏的那些感動,那些心動,都像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