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父親徹底死心(2/2)
而她這個女兒,就像一件被弄髒的衣服,被扔在角落裏,無人問津。
李霁月攥緊了窗棂,指甲深深陷進木頭裏。
她恨。
恨父親的冷漠,恨自己的軟弱,恨這個吃人的世界。
可她更恨自己——恨自己明明知道父親不會用真的布防圖換她,卻還抱着一絲可笑的期待。
……
敲門聲響起時,李霁月以為是阿秋。
“進來。”她說。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李重潤。
他端着一碗姜湯,熱氣騰騰的,散發着濃郁的姜味。看到李霁月站在窗邊,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過去,把姜湯放在八角桌上。
“怎麽站在風口?會着涼的。”他邊說邊把她從窗邊拉回來,關上了窗戶。
李霁月看着他,看着他眼裏的關切和心疼,忽然鼻子一酸。
這三天,唯一來看過她的人,只有哥哥。就連……就連母妃韋氏,直到李霁月回來,也沒從她那座佛堂出來。她父親母親,全都不要她……
“哥哥……”她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李重潤嘆了口氣,把她摟進懷裏:“想哭就哭吧,這裏沒別人。”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閘門。
李霁月再也忍不住,抓着哥哥的衣襟,放聲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這幾天的委屈、恐懼、怨恨,全都哭出來。
李重潤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着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等她終于哭累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時,李重潤才松開她,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喝點姜湯吧,”他說,“你嗓子都哭啞了。”
李霁月搖搖頭,擡頭看着他,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
“哥哥,”她啞着聲音問,“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什麽實話?”
“父親……到底有沒有用真的布防圖換我?”
李重潤沉默了。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看着她眼裏最後一點光亮,忽然覺得心如刀割。
他知道妹妹想要什麽答案——她想要父親是愛她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可是……
“霁月,”他深吸一口氣,“父親……用了布防圖。”
李霁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李重潤艱難地說,“是假的。”
那點亮光,瞬間熄滅了。
李霁月後退一步,靠在了梳妝臺上。銅鏡映出她慘白的臉,和臉上那個破碎的笑容。
“假的……”她喃喃道,“果然……是假的。”
“霁月,父親他……”
“如果西柳聰明一點呢?”李霁月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如果她看出布防圖是假的呢?如果十一沒有來救我呢?那我是不是就死在邙山了?死在那個破廟裏,死在十五手裏,死在……”
“裹兒!”李重潤抓住她的肩膀,“別說了!”
“為什麽不讓我說?”李霁月看着他,眼淚又湧了出來,“哥哥,你說實話,在父親心裏,我到底算什麽?一件可以随時丢棄的工具?一個可以用來聯姻的籌碼?還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