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囚徒(2/2)
李霁月緊緊抓着車窗,指甲掐進木頭裏。她也有暗衛,但只剩四人,此刻已經全部加入戰團,卻依然杯水車薪。
“父親!”她看見一個殺手突破防線,直撲李顯而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名侍衛撲上去擋在李顯身前。
“噗——”
刀鋒刺穿胸膛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侍衛瞪大眼睛,緩緩倒下。
李顯臉色慘白,被幾名親衛護着往後退。
……
戰鬥持續了一刻鐘。
李顯帶來的上百名侍衛,此刻還能站着的已不足二十人。而對方十幾個殺手,只折損了三人。
實力懸殊太大了。
“王爺,您先走!”侍衛長渾身是血,嘶吼道,“屬下斷後!”
李顯看着滿地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走?
往哪兒走?
這荒山野嶺,暴雨傾盆,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王爺,能跑到哪裏去?
就在此時,殺手們忽然停手,退到一邊。
一個身影從樹林中緩緩走出。
那是個女子。
雖然蒙着面,但從身形和步态能看出是女子。她穿着一身黑色勁裝,雨水打濕了衣服,勾勒出矯健的曲線。手中握着一柄細劍,劍尖還在滴血。
“廬陵王,”女子的聲音透過面巾傳來,帶着奇異的沙啞,“交出幽州布防圖,饒你不死。”
李顯渾身一震。
布防圖?
那是朝廷絕密,關乎北境防線安危,他怎麽會帶在身上?
“布防圖在洛陽府中,”他強作鎮定,“不在這裏。”
女子冷笑一聲:“那就麻煩王爺寫封信,讓人送過來。”
“這……”
“怎麽,不願意?”女子手腕一抖,細劍指向李顯,“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等等!”李顯急道,“我寫!我寫!”
女子使了個眼色,立刻有殺手遞上紙筆。
李顯顫抖着手寫下書信,蓋上私印。女子接過看了看,滿意地點頭。
“阿七,”她喚道,“你跟着廬陵王回洛陽取圖。三日之內拿不到,就殺了她。”
她劍尖一轉,指向李霁月的馬車。
李霁月還沒反應過來,馬車簾子就被掀開。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粗暴地拽了出來。
“霁月!”李顯驚呼。
“父親……”李霁月摔在泥水裏,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女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劍尖挑起她的下巴。
月光般的美人,即使此刻滿身泥濘,也掩不住驚心動魄的容顏。雨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像眼淚。
“王爺,”女子慢條斯理地說,“這是你最寵愛的女兒吧?聽說還是洛陽城內最美的美人——安樂縣主!”
李顯臉色慘白如紙。
“三日後,若見不到布防圖……”女子劍尖下移,抵在李霁月心口,“我就把這顆心挖出來,給您送過去。”
李霁月被粗暴地拖進樹林。
她回頭,看見父親李顯在侍衛的攙扶下倉皇上車,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車隊殘部調轉方向,朝着來路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那個叫阿七的殺手翻身上馬,跟了上去。
雨越下越大。
李霁月跪在泥水裏,看着父親離去的方向,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前世,她也是這樣被放棄的。
那時她被賊人所虜,父親明明有機會救她,卻為了所謂的“大局”。同意選擇了按兵不動。她在敵營受盡屈辱,等了三個月!才被救出去!
這一世,歷史重演了。過程不一樣,結果卻相同,她,又被父親抛棄了……
“起來。”女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李霁月擡起頭,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女子的臉,只能看見那雙眼睛,冰冷,銳利,像草原上的鷹。
“你們是誰?”她問,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突厥人?”
女子挑眉:“縣主好眼力。”
“想要幽州布防圖,是為了南下進攻?”
“縣主還是少問為妙。”女子一把将她拽起來,“走吧,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李霁月被推搡着往前走。
殺手們圍在她周圍,像押送囚犯。她渾身濕透,冷得發抖,卻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父親不會救她的。
布防圖關乎北境數十萬将士的性命,關乎大唐江山社稷。在父親眼裏,她這個女兒的分量,遠不及那張圖。
她得自己想辦法。
可是……怎麽逃?
對方有十幾個人,個個武功高強。她雖然會些拳腳,但那是閨閣裏練着玩的,對付地痞流氓尚可,對付這些職業殺手,根本不夠看。
看來這一切,還得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