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囚徒(1/2)
月下囚徒
第二天清晨,李霁月醒來時,天已大亮。
屋外鳥鳴清脆,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祈年殿的床榻上。唯一多餘的,是她身上蓋着一件玄色外袍,是十一的。
她坐起身,發現昨夜淩亂的衣衫已被整理好,除了有些褶皺,并無異樣。若不是身上還殘留着暧昧的紅痕,她幾乎要以為昨夜只是一場荒唐的夢。
“十一?”她試探着喚了一聲。
房間裏裏只有她的回音。
她心裏忽然一慌,抓起那件外袍沖出了門。
“十一呢?”她急問個路過的仆從道,“十一侍衛長呢?”
仆從猶豫了一下:“侍衛長……一早就随世子殿下出發了。”
“出發?去哪兒?”
“奴婢不知。”
李霁月愣在原地。
走了?
他就這樣走了?
連聲告別都沒有?
“縣主!縣主!”
阿秋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裏拿着一封信。
“這是世子臨走前讓奴婢交給您的。”阿秋把信遞給她,“殿下說走得急,來不及親自跟您說。”
李霁月顫抖着手拆開信。
是李重潤的字跡,娟秀清麗:“吾妹:十一借吾一用,需辦件差事。月餘即歸,勿念。洛陽再見時,必完璧歸趙。兄重潤手書。”
借?
只是借嗎?李霁月嘆了口氣,原來哥哥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借用呀,那還好,借就借了,等十一回來再好好罰他!
“阿秋,”她抓住阿秋的手,“哥哥有沒有說去哪裏?”
“沒有。”阿秋搖頭,“世子走得很急,只帶了十多個精銳,天不亮就出發了。”
這樣呀……
李重潤和陸灼離開後,三陽宮忽然變得空蕩蕩的。
李霁月的生活回歸了往日的無聊。每日除了泡泡溫泉,就是在祈年殿翻看那些早已看膩的話本子。
話本裏的才子佳人、英雄救美,此刻在她眼裏都變得索然無味。
她總會不自覺地想起十一。
想起他跪在籠子裏那副不屈的樣子,想起他戴着銀質面具低眉順眼的模樣,想起昨夜他眼中燃燒的火焰,還有最後那句平靜得可怕的“屬下确實不配”。
她開始後悔。
後悔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後悔把他推開。
可驕傲讓她無法承認自己的錯誤。她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是侍衛,她是縣主,他們之間本就不該有交集。
就這樣,一個月的時間在糾結和等待中悄然流逝。
……
八月初,女帝聖駕先行回洛陽。
三日後,李顯帶着家眷和随從也準備啓程。
“縣主,馬車準備好了。”阿秋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說,“王爺說午後出發,趕在天黑前到山下的驿館。”
李霁月點點頭,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
一個月了。
十一還沒有回來。
哥哥也沒有任何消息。
她問過父親,父親也不知曉李重潤私下裏究竟在乾什麽,自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種未知的等待最是煎熬。
午後,車隊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李顯這次回京排場很大,前後護衛上百人,車馬數十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當朝親王。李霁月坐在最華麗的馬車裏,聽着外面嘈雜的人聲馬蹄聲,心裏卻一片空茫。
車隊剛下山不久,天色忽然暗了下來。
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黑壓壓地遮住了天空。緊接着,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砸下來。
山路本就崎岖,被雨水一澆更是泥濘難行。馬車輪子陷進泥坑,馬匹受驚嘶鳴,随行的侍衛仆從們驚慌失措。
李霁月掀開車簾,看見父親李顯正指揮侍衛推車,渾身早已濕透。
“父親,不如先找個地方避雨?”她喊道。
李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往哪兒避?快,加把勁,推過去就好了!”
然而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
“嗖——嗖嗖——”
破空之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李霁月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幾聲慘叫。她驚恐地看見,幾名推車的侍衛應聲倒地,胸口插着羽箭。
“有刺客!保護王爺!”
侍衛長拔刀高呼,訓練有素的侍衛立刻圍成圈,将李顯和李霁月的馬車護在中間。
雨幕中,十幾道黑影從樹林中竄出。
他們個個蒙面,手持利刃,動作迅捷如鬼魅。雖然李顯帶的侍衛都是精銳,但這些殺手的武功明顯更高一籌。
刀光劍影在雨中閃爍,鮮血混着雨水流淌。
不斷有侍衛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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