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繩結(2/2)
為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
門外忽然傳來喧嘩聲。
“讓我進去!我要見那個賤人!”
是武崇訓的母親張氏。
李霁月臉色一沉。
前世,她嫁到武家,沒少受這個張氏的折磨。張氏刻薄、勢利、心胸狹窄,總覺得自己兒子娶了她這個“不會下蛋的雞”是吃了大虧,整天變着法兒地刁難她。
這一世,她本以為不會再跟武家有什麽瓜葛。
沒想到,張氏竟然找上門來了。
“縣主,”阿秋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武夫人她……她硬要闖進來,攔不住……”
“讓她進來。”李霁月冷冷道。
話音剛落,張氏就沖了進來。
她一身華服,卻披頭散發,像個瘋婦。看見李霁月,眼睛都紅了:“李霁月!你這個賤人!你害了我兒子還不夠,現在還要害我武家滿門嗎?!”
李霁月站起來,神色平靜:“武夫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張氏尖聲道,“我兒子現在還在牢裏,生死未蔔!都是你!都是你們姐妹倆害的!一個不知廉恥,勾引我兒子;一個心腸歹毒,玩弄侍衛還不夠,還要折磨我可憐兒子!你們李家沒一個好東西!”
李霁月眼神一冷:“張夫人,請注意你的言辭。”
“言辭?”張氏冷笑,“我還需要跟你客氣?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李家沒完!”
她說着,竟沖上來要打李霁月。
李霁月後退一步,正要叫侍衛,卻見一道黑影閃過。
陸灼擋在了她身前,一把抓住了張氏的手腕。
“武夫人,”他聲音冰冷,“這裏是三陽宮,不是你們武家。對縣主動手,就是對聖人不敬。您想清楚後果。”
張氏掙紮着:“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攔我?放手!”
陸灼非但沒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張氏疼得臉色發白:“你……你敢……”
“屬下是縣主的侍衛長,保護縣主是職責所在。”陸灼一字一句道,“武夫人若再無理取鬧,屬下只能禀報聖人,請聖人定奪。”
提到聖人,張氏終于冷靜了些。
她狠狠瞪了李霁月一眼:“好!好!你們李家厲害!我們走着瞧!”
說完,甩開陸灼的手,氣沖沖地走了。
屋裏又恢複了平靜。
李霁月看着陸灼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更沒想到,他會這樣護着她。
“十一?”她開口。
陸灼轉過身,單膝跪地:“屬下在。”
“誰讓你多管閑事的?”李霁月的聲音很冷。
陸灼一愣:“屬下……”
“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李霁月打斷他,“你是侍衛長,做好你的本分就行。至于其他,不該管的別管。”
陸灼擡起頭,看着她:“可是縣主,剛才……”
“剛才什麽?”李霁月冷笑,“你覺得我應付不了張氏?還是覺得,我需要你保護?”
陸灼沉默了。
“十一。”李霁月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讓你當侍衛長,是看在你救過哥哥的份上。但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乾涉我的事。你記住,你只是我的一條狗。我讓你咬誰,你才能咬誰。我不讓你動,你就得乖乖待着。明白嗎?”
陸灼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個字:“是。”
“滾出去。”李霁月轉過身,“還有,以後不要再買那些無聊的玩意兒了。我不需要。”
陸灼站起來,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門關上了。
李霁月站在原地,良久,緩緩蹲下身,抱住了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那些傷人的話。
明明十一是在幫她。
明明她心裏,其實是感激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他,她就想起自己的軟弱,想起自己的無力。
她不想讓他看見那樣的自己。
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窗外,天色漸暗。
李霁月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陸灼離去的方向。
他走得很慢,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孤寂。
她忽然想起,他送她的那些小玩意兒。
撥浪鼓、九連環、空竹、陀螺……
每一個,都是他笨拙的關心。
可她,卻把它們都扔了。
“我不需要。”她輕聲說。
但這句話,只有風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