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浪鼓（2/2）

李霁月看着那個竹蜻蜓，良久，伸手拿起來，輕輕一搓。

竹蜻蜓飛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圈，又落回她手裏。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

嵩山上的日子，确實無聊透頂。

每日不是宴會就是詩會，不是聽曲就是看舞。那些貴女們聚在一起，聊的不是衣裳首飾，就是家長裏短。

李霁月聽得頭疼。

她想去找聖人。

自從那日談話後，她對這位傳奇的女帝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她想聽更多關于先皇的故事，想了解那個能分享權力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樣的。

更重要的是，她想從聖人那裏，學到一些東西。

一些能讓她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裏，活下去的東西。

這日午後，她梳洗妥當，帶着阿秋往三陽宮主殿走去。

可剛到殿外，就被攔住了。

“縣主留步。”兩個身着華服的男子擋在門前，正是聖人的面首張易之、張昌宗兄弟。

李霁月皺了皺眉：“本縣主要見聖人。”

“聖人正在歇息，不見客。”張易之笑眯眯地說，眼神卻在她身上打轉。

李霁月心中厭惡。

這兩個以色侍人的家夥，仗着聖人寵愛，在宮裏橫行霸道，連皇室都不放在眼裏。如今竟敢攔她？

“讓開。”她冷聲道。

“縣主何必着急？”張昌宗上前一步，伸手想拉她，“不如陪我們兄弟說說話……”

李霁月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放肆！”

“放肆？”張易之笑了，“縣主，這裏是三陽宮，不是你們廬陵王府。我們兄弟是聖人身邊的人，你對我們無禮，就是對聖人不敬。”

李霁月氣得臉色發白。

她知道這兩人是在故意刁難她。可眼下聖人不見客，她若硬闖，反而落人口實。

“好，”她深吸一口氣，“那我改日再來。”

“這就對了。”張昌宗又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縣主若真想見聖人，不如……晚上再來？我們兄弟可以幫你通傳……”

他的手，悄悄搭上李霁月的腰。

李霁月渾身一僵，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宮道上格外響亮。

張昌宗捂着臉，眼中閃過狠厲：“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李霁月挺直脊背，“本縣主是廬陵王嫡女，聖人親封的縣主。你一個面首，也敢對我動手動腳？信不信我告到聖人那裏，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張易之連忙拉住弟弟，賠笑道：“縣主息怒，昌宗他喝多了，胡言亂語。您請回，改日再來。”

李霁月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還能聽見身後張昌宗咬牙切齒的聲音：“賤人！你給我等着！”

她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