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浪鼓（1/2）

撥浪鼓

陸灼當上侍衛長的七日後，李霁月收到了他送的第一件禮物。

是個紅漆描金的撥浪鼓，鼓面繪着鯉魚戲水的圖樣，手柄磨得光滑，一看就是新買的。

“這是什麽？”李霁月皺眉。

陸灼站在階下，一身玄色侍衛服襯得他身形挺拔。他垂着眼，聲音平靜：“街上看到的小玩意兒，想着縣主或許會喜歡。”

李霁月接過撥浪鼓，輕輕搖了搖。

“咚咚”兩聲脆響，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突兀。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給她買過撥浪鼓。那時她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整天跟在哥哥身後跑，搖着撥浪鼓，笑得沒心沒肺。

可後來母親的心死了，整日只知道吃齋念佛，連她的一雙兒女都不想見了。父母離了心，她和哥哥的日子也變得越發艱難。

撥浪鼓早不知丢到哪裏去了。

“無聊。”李霁月将撥浪鼓扔回給陸灼，“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陸灼接住撥浪鼓，沒說話。

李霁月轉身進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灼還站在原地，手裏握着那個撥浪鼓，眼神有些茫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心裏莫名一軟，但很快又硬了起來。

“以後別買這些沒用的東西。”她冷冷道，“做好你的本分就行。”

“……”陸灼似是沒聽見般站着一動不動。

李霁月也懶得管他，只見把門關上。

她不知道的是，陸灼看着手裏的撥浪鼓，良久，才将它收進懷裏。

……

接下來的日子裏，陸灼還是會每隔幾天就會帶些小玩意兒回來。

九連環、空竹、陀螺、泥人、風車……全是市井孩童玩的東西。

李霁月一開始還覺得新鮮，畢竟她從小長在深宅大院，這些民間玩意兒确實沒見過。但玩了幾次，就覺得無趣了。

她不是孩子了。

她需要的是權力，是地位，是能保護自己和哥哥的力量。

而不是這些幼稚的玩具。

“十一，”這日，她又收到一個竹蜻蜓，終于忍不住開口，“我說了不要，你沒聽見嗎？你當我是傻子嗎？”

陸灼一愣：“屬下不敢。”

“那你買這些乾什麽？”李霁月盯着他，“讨好我？還是覺得我整天無所事事，需要這些玩意兒打發時間？”

陸灼沉默片刻，說：“屬下只是覺得……縣主太累了。”

李霁月怔住了。

“縣主這些日子，夜裏常做噩夢。”陸灼低着頭，聲音很輕，“屬下守夜時，聽見您喊‘哥哥’、‘母親’。醒來後，又整日發呆，眼神空洞。屬下想……或許有些能分散注意力的東西，您會好受些。”

李霁月心頭一震。

她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些。

更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笨拙地想要安慰她。

“多事。”她別過臉，語氣卻軟了幾分，“把東西放下，出去吧。”

“是。”

陸灼放下竹蜻蜓，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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