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餌（2/2）

阿秋低下頭，不敢回答。

“他寫了一封奏折，彈劾哥哥勾結異邦。”李霁月說，“為了自保，他連親生兒子都能舍棄。可現在，為了一個庶女，他卻要我去求情。”

她放下梳子，站起來：“我去見父親。”

……

正廳裏，李顯正焦急地踱步。

看見女兒進來，他立刻迎上去：“霁月，你來了！快，快随我去見聖人……”

“父親，”李霁月打斷他，“我有話想問您。”

“什麽話？”

“同樣是兒女犯事，為什麽哥哥出事，您不救，反而要落井下石？舒月出事，您卻要我去求情？”

李顯臉色一僵：“這……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李霁月盯着他，“哥哥是嫡長子，舒月是庶女。按常理，難道不是哥哥更重要嗎？”

“霁月！”李顯聲音沉下來，“你這是什麽話？重潤和舒月都是我的孩子，我……”

“那您為什麽區別對待？”李霁月不退不讓，“父親，您告訴我，為什麽？”

李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他能說什麽？說因為舒月的生母是他畢生所愛，而韋氏是他被迫娶的，連帶着她的兒女他也不喜歡？說因為韋家曾經犯過事，他一直避諱着這對兄妹？

這些話，他不能說。

“霁月，”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為父知道，這些年虧待了你和重潤。但舒月……她母親去得早，她性子又倔，為父實在不忍心看她……”

“所以您就忍心看哥哥死？”李霁月聲音發顫，“父親，您知道周興是什麽人嗎？您知道哥哥在他手裏，會遭遇什麽嗎？您寫那封奏折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李顯啞口無言。

“我不會去求情。”李霁月轉身要走。

“霁月！”李顯叫住她，聲音裏帶着哀求，“算為父求你……舒月是你妹妹，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李霁月停下腳步，背對着他，肩膀微微顫抖，“我向你下跪行不行？求你救救舒月！”

父親這般模樣她只覺得心寒，良久她才淡淡道：“好，我去。”

……

三陽宮主殿，聖人剛服完“長生不老”的丹藥。

此刻，正漫不經心地喂着池塘裏的魚群。

聽到內侍通報廬陵王嫡女求見，她笑了笑：“讓她進來。”

李霁月走進來時，聖人正将一把魚食撒進池中。錦鯉争相搶食，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見過聖人。”李霁月行禮。

“起來吧。”女帝沒回頭，“過來，陪朕喂喂魚。”

李霁月走過去，接過內侍遞來的魚食罐，默默站在聖人身邊。

池水清澈，能看見魚兒游弋的身影。遠處，一對鴛鴦依偎在一起，悠閑地梳理羽毛。

“霁月，”聖人忽然開口，“你看那對鴛鴦，是不是得成比目何辭死。”

“是啊，”李霁月感嘆，“可惜，人的私心太重，人比不上它們。”

女帝接道：“所以世間難得有真情。”

“真情這玩意兒，只聽過，沒見過。或許只有話本子裏才有吧。”李霁月撇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