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頭來見（1/2）

提頭來見

篝火漸弱，星光愈明。

李霁月裹着陸灼衣服，看着最後一縷火苗在夜風中掙紮，終于還是熄滅了。山谷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頭頂的銀河還在靜靜流淌。

“該回去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塵。

陸灼沒有動。

“再等等。”他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

李霁月皺了皺眉：“等什麽？天都黑了，再不回去，宮裏該找人了。”

“不會。”陸灼站起身，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世子已經安排好了，今夜不會有人找您。”

“哥哥？”李霁月心頭莫名一跳，“他安排什麽了？”

陸灼沉默。

山風穿過山谷，帶來遠處隐約的蟬鳴……周圍一片灰蒙蒙的，有些黑的可怕。

“宴會結束了？”她問。

“沒有。”陸灼頓了頓，“但聖人還在。”

“為什麽？”

這一次，陸灼沒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池邊，俯身掬起一捧水，任由水從指縫間流下。月光照在水面上，破碎又聚攏。

李霁月盯着他的背影，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浮現。

“你在拖延時間。”她的聲音冷了下來，“為什麽？”

陸灼緩緩直起身，轉過身來。月光照在他半截面具上，泛着冷硬的光澤。

“世子有令。”他終于開口，“怕縣主輕舉妄動，讓我帶您離開。”

“輕舉妄動？”李霁月的聲音開始發抖，“哥哥出事了，是不是？”

山谷裏一片寂靜。

遠處傳來夜枭的啼叫，凄厲而突兀。李霁月一步步走到陸灼面前，仰頭盯着他：“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陸灼垂下眼睑，避開了她的視線。

“說！”李霁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山谷中回蕩。

許久，陸灼終于開口：“曲水流觞宴上，周興向聖人呈交了證據，指控世子暗殺右相。”

李霁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蔓延全身。

“暗殺……右相？”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哥哥他……”

“已經被聖人下令關押在三陽宮地牢。”陸灼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世子料到您會沖動，所以讓我帶您離開。”

李霁月踉跄後退一步，扶住旁邊的岩石才站穩。

“我要回去。”她轉身就要走。

陸灼身形一動，攔在她面前：“縣主，現在回去無濟于事。”

“讓開！”李霁月的聲音帶着哭腔，“那是我哥哥！”

“正因為憂關世子性命，才更不能沖動。”陸灼寸步不讓，“聖人正在盛怒之中，您現在去求情，只會火上澆油。”

李霁月死死盯着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知道陸灼說得對，可那是她哥哥——從小護着她、寵着她的哥哥。

“如果他死了，那我也絕不獨活！”她的聲音堅定且鄭重，“帶我回去！”

陸灼沉默片刻，側身讓開：“如果您執意要去，我只能打暈你！”

卻不想李霁月從頭上取下發釵抵在自己的脖頸處，威脅道：“你敢動！我就死在這裏！”

陸灼見她如此堅決，惡嘆口氣，只得順從，帶她回去……

……

如今，三陽宮燈火通明。

李霁月一路快走，裙擺被山路上的荊棘勾破也渾然不覺。陸灼始終跟在她身後三步的距離，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

宮門前，守衛攔住了她。

“縣主，聖人已經歇下，不見任何人。”

“我要見聖人！”李霁月試圖往裏闖，卻被兩名侍衛架住。

陸灼上前一步，走到她身旁勸道：“縣主，先冷靜。我們回去再想對策。”

李霁月甩開他的手，轉身朝上官昭儀的住處跑去。

上官昭儀正在燈下翻閱奏折，見她進來，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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