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射擊(1/2)
我喜歡射擊
“你怎麽在這?!”
“家裏的電視放不出比賽……我就過來了。”她呆呆舉起遙控。背面空無的電池倉在二人眼前一覽無餘。
“能放才見鬼了。”
喬芝緣閉上眼,忽然後悔剛才居然在心裏認可過這樣的人。
于绮望向門口。
一長串腳印延續到百裏鏡腳下,她的褲腳和鞋上全是髒泥。
“你、你難道是一路走來的嗎?看起來好像走的不是人行道。”
她思索後點頭。轉眼,喬芝緣看着剛才還和自己正常交流的隊友化身為陀螺,繞着百裏鏡旋轉、徘徊。
“姐姐什麽都好擅長!”
“坐這裏!來坐這裏!”
“蛋糕姐姐要吃嗎?”
……
又想起在寝室被百裏鏡的周邊包圍的日子,喬芝緣突感惡寒。
“怎麽樣?”
“看學生實現自己未盡的心願,這就是當教練最開心的時候吧。”
拉開附近的椅子坐下,王醒搶過邵秋闖手裏的賀卡敲了敲桌面。
他笑着搖頭,“師姐,你這就是以天才之心,度普通人之腹了。”
“我可沒說你普通。”
她即刻澄清。但他想,這不需要任何人說,他們只要站在一起就高下立見。他是在全國比賽就止步退役的人。而王醒打下了曾經保持多年的世界紀錄。
奧運對他們是不同概念。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讓學生替他不足遺憾。或者說,他真正的遺憾是看他們無法實現理想。
“至少我當教練最開心的時候,是看學生開心。”他盯着電視道。王醒一掌猛拍在他的背,說笑和咳嗽聲不止。
齊烏岑姍姍來遲,正巧目睹集會室一片烏泱。換做往常,他大概不是轉身離開,就是厲聲訓斥讓他們安靜。
但今天他想:
熱鬧真好。
“快找信號!”
“再找不到比賽就要結束了!”
“姐姐,這根本看不清啊。”
沙漠,金字塔就在身後,嚴天空把手機塞給嚴鷺存,催他前行。放假光顧着玩,她完全忘記了還有奧運會。
剛在朋友圈偶然看到祝雪揚和鄧小檸召集了一群人在KTV邊唱歌邊等比賽的視頻,她才猛然去搜直播。太陽曝曬,加上微弱的信號,她急出了一身汗。
“我忘了,你怎麽也忘了!你不是和參智語一個學校嗎!說話!”
手機屏始終在緩沖。
嚴鷺存舉着它四處探尋信號,還要捂着被一路踢踹的後腿。他委屈辯解,“我還以為明年才是2028年呢。”
“蠢貨!你高考的時候沒看卷子上寫的2028嗎!剛發卷子就睡了?!”
“姐姐我錯了!!”
罵聲更大。一邊求饒,嚴鷺存邊邁大步子在沙面奔逃。根據十幾年的經驗算,不出預料她大概要摘手表了。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女子十米氣手槍決賽。在中午的資格賽晉級的是來自渚川隊的參智語,今年十八歲。”
“……”
解說的聲音忽然傳出。嚴天空正要投擲的手停在空中。虎口脫險,嚴鷺存僵硬地扭頭,“有、有信號了。”
“舉着別動。”
“我們就這麽看。”
“可是我的手會酸。”
“酸就忍着。”嚴天空把頭頂的墨鏡拉下,走近又重新戴上手表。人山人海的沙漠之中,兩人如雕塑矗立。
夜深,榴蕪的街道像往常一樣寂靜,熱衷廣場舞的阿姨們早早回家,十點過,小區內亮着的窗戶更少了。參爸爸還站在陽臺給熟悉的親戚朋友打電話。
“嗯對!我女兒!”
“一定要看啊!”
數不清重複了多少次。唯恐有人不知道參智語今晚出現在奧運。
客廳,賽場的會館畫面在電視亮起。藍光幽幽,飄出幾縷輕嘆。參媽媽緊捏着寺廟求得的手串,念念有詞。比起傲人的成績,她只希望她能平安歸來。
嗡——
嗡——
對窗漆黑。朗依躺在卧室熟睡,還穿着從機場回來那天的衣服。
手機又開始在枕邊震動了。信息接連不斷,都是霍禮昂發來的。
根據昨晚發布的新聞,朗依所搭乘的航班信號在當天下午找回。只是虛驚一場,沒有發生重大的航空事故。但仍聯系不上他,霍禮昂莫名覺得很焦慮。
“別看手機了。”
霍輕迢擋住屏幕。
再擡起頭,他發現剛才還稀稀拉拉的觀衆席已經坐滿。比賽馬上開始,他一眼在入場的選手裏看見參智語。
兩年,好像在她身上沒有留下太多痕跡。依舊執着,依舊像前年世錦賽離開會館前在大門外喊話時純粹。
“我一定會回來的!”
“喊得很有動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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