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稱之為向往(1/2)
可稱之為向往
“參智語。”
隊醫和教練一起喊。她的注意力被迅速拉回身前。針劑反着光。
“離決賽還有一個小時,我馬上給你打第二針。打完後到賽前都最好不要走動,你要趁現在去廁所嗎?”
她搖頭。隊醫即刻用碘伏棉簽在她小腿消毒。冰涼。參智語想起小時候自己最害怕這種感覺。每個護士評價她血管細的話都會和褐色的液體一并塗來。
而後,就是好幾次失敗的抽血。針頭在肉裏挑動,她不敢去看,媽媽就在一旁鼓勵。不怕打針的小朋友以後會變成很厲害的人。她清晰記着這句話。
現在想想,那似乎不只是哄孩子的玩笑。很厲害的人總要經歷更大的痛苦。太痛苦,自然就不怕打針了。
不知道媽媽在乾嘛。
參智語忽然很想家。
“好了。”
隊醫收拾醫藥箱。
教練低頭問,“最後的時間你是想自己安靜休息,還是和我聊聊?”
“想和莊木師姐聊。”
“啊?”
一直坐在休息室角落的莊木詫異擡頭。參智語又點下頭,她才确認自己沒有幻聽。教練和隊醫走向門口。
“那你們聊吧。”
“有事再叫我們。”
休息室變得安靜。
似乎是覺得坐太遠不好,莊木把椅子搬到了折疊床邊。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加油是很蒼白的詞語。
“師姐第一次見到百裏鏡,是什麽地方?也是在比賽的時候嗎?”
怎麽忽然提起她?莊木感到困惑。但還是忍住發問點了點頭。
參智語起身坐得更高了些,“我是在省選拔賽遇到她的,已經是五年前了。那場比賽最後一槍她打了零環。”
“噗哈——”
“不就是沒打嗎?”
“對啊,沒打。”
笑聲一片。不敢想她的教練當時會多崩潰,莊木笑得肚子抽筋。
“真不愧是她啊。”
“所以那時看她上奧運,資格賽第一,決賽打了第八,我還以為她也是故意的。但後來冬訓問,她說害怕。”
“她也會害怕?”
“我當時也這麽問。”
“她說擠來的東西太多了,沒有在那種環境打過,所以總是打歪。”
“很有她的風範的話。”
“莫名其妙對吧。”
“但我現在好像也明白了。”
莊木瞥過,參智語盯着天花板發呆。進奧運村後她們住在一個房間,最近她很常這樣看。有什麽特別的嗎?
膩子沒刷勻,莊木仔細看過想。參智語深呼吸嘆下受傷後的第一口氣。要保持積極,要保持樂觀,她始終提醒着自己。但天上數字如烏雲湧動聚集。
淅瀝下落。
「-200」
「-14」
「-3」
「-400」
“真的……”
“有太多東西了。”
她伸出手掌承接。
“以前她對我說,想去很高的地方。我現在也很想。我想去找她……”
“去看最漂亮的風景。”
*
十點,南荼八中的一棟教學樓亮着。雖然進入暑期,但準高三還要繼續上課到七月底。晚自習結束,看着教室前排仍空着的一張座位,女生東張西望。
“虞暢今天來學校嗎?”
“不知道啊。但今天這麽重要,她要是錯過肯定會後悔一輩子吧。”
“快走啦!”
“一會沒位置了!”
門外有人催促,她們匆匆離開。自奧運名單确定,校內就随處可見“參智語”。與全運會賽後有過之無不及。
上周廣播通知,只要參智語進入決賽,當天閉寝時間就會延遲,報告廳将實時轉播比賽,供學生自願觀看。去晚了,恐怕就只能坐在視線受阻的角落。
“太用心了!你看這底下還有加油的話啊!我看你的是什麽!”
進門,一個男生鼓囊地說,女生差點被他嘴裏噴出的碎渣打中。
她和朋友吓得直退。被他拉扯的男生也躲得直側身,把手舉高。
“你吃那麽快嘗到味沒有啊!讓你的嘴巴離我的蛋糕十米遠!”
吵鬧。女生注意到他舉高的紙杯蛋糕,表面看起來是一塊金牌,似乎和旁側男生手中的空紙曾是一個物體。
報告廳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但大多都在臺上或臺下空地,真正搶座位的寥寥無幾。他們都圍在前面做什麽?
女生墊腳觀望。人群中心,一個熟悉的腦袋露了出來,是虞暢。
“快去領蛋糕!虞暢給大家帶了好多!晚了就沒有啦。”同學下臺看見還愣愣站在門口的她們,趕緊揮手提醒。
臺上,被排隊學生遮擋的長桌整齊擺放着滿滿當當的紙杯蛋糕。虞暢把袖子撸高,有條不紊地分發給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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