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1/2)
嫌疑人
玻璃杯輕磕在桌上。水接的有些滿,卷子被微小的圓形浸透了。朗依擡起頭,電腦裏的講師還對着畫外板書不停。
嚴鷺存竟然主動給他倒水,他是覺得有點奇怪的。雖然從情理上來說沒錯。今天就是女子十米氣手槍比賽的日子。
他是受邀觀賽的客人。他是負責接待的主人。但杯底似乎沉着不明物體。主人并未發覺就轉身離開。是故意的嗎。
朗依端起它從下望去,是甲片和膠帶。如同一場漏洞百出的犯罪,嚴鷺存在嚴天空的對角坐下。和沙發格格不入。
應該不只是他還穿着睡衣的緣故。她們實在太開心了,仿佛坐在蹦床。
“啊啊啊!怎麽辦怎麽辦!”
“救命救命!我掉下去了!”
“按ZR!沒事我馬上支援!”
“哪個是ZR?!”
……
現在是十點半。按賽程來說,目前第二組資格賽正在進行。第一組的成績已經同步刷新查詢。按照往年成績,選手打完,自己的排名也能估得七七八八了。
但這讓觀衆太提心吊膽。
祝雪揚不許他們打開頁面,直到三組完全結束。正式決賽是兩點四十五。目前為止,這場聚會還距初衷甚遠。
她們在游戲裏玩得忘我了。
朗依獨自坐在餐桌,守着專門背來的電腦和試卷。早知道就下午來了。咽下泡着甲片的水,他乘着尖叫再次埋頭。
如果不是還要給參智語錄像留下回憶,他早就坐高鐵蹲守在場館外了。這種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覺真的很令人不悅。
“我們晚上吃什麽?”
“诶?現在不是才中午?”
電視上游戲暫停了。
虞暢不确定地問,又看向時鐘。徹底玩昏了,祝雪揚猛搖了搖頭。今天于結和盧早慧都來了,她們相視片刻。
“比賽完我們就要趕車回家,可能沒辦法一起吃晚飯了。”
“沒關系,如果你們想留下,晚上可以睡我房間。然後還能一起給她們打視頻。不知道海門好不好玩啊。”
嚴天空說。但她們看上去有些顧慮,打算先給家裏發個信息。餐桌,朗依戴着耳機沙沙寫字。他從進門就一直在學。
高中物理。嚴天空悄聲繞到他身後,看清卷子和屏幕上的內容。
她想,可不能留下把柄讓他給參智語告狀,說他們故意冷落他。
她摘下他一只耳機。
“你選了哪三科?”
“物化生。”
“嗯……好傳統。”
身旁的椅子被拉開,嚴天空就那麽坐下了。朗依回頭看向沙發,她們似乎聊起了別的。游戲轉而變成了電影。
坐姿往往包含很多信息,需要人們用心觀察。但如果對方像是電影裏戲弄好學生的混混,不用心也能感受到。
嘩啦啦。試卷翻過又翻回,中性筆的彈簧響了又響。空格被按下。
“你想做什麽?”他終于問。
“猜你以後想做什麽。”
“為什麽要關心這個?”
撐起下巴,嚴天空向後挪了挪。
“好奇啊,感覺只要參智語在的地方都能看見你。你像她的挂件一樣。”
“以後肯定也會想去同一所大學,或者至少在同城市。甚至進同行業?”
順手移過他的水杯,看見裏面的甲片,她感到匪夷所思。朗依又拿回。
“她不會希望我和她同行業。”
“前面那些你倒是沒否認。不過就算你也做體育相關的工作,以後她滿世界飛,你也沒法陪同吧?乾脆去當演員算了。”
“雖然了解不多,但我感覺你有被人圍住的神奇體質。一個人很忙,心裏會不平衡,但大家要是一起忙就很公平了。”
“你的建議真好呢。”
無話可說,朗依又重新戴上耳機。但這次電腦直接被嚴天空合上了。
“開個玩笑嘛。”
“參智語要是看到你有一群狂熱粉絲,恐怕會氣得直接把你關起來。我現在還記得當初她對嚴鷺存下死口的場面。”
啧啧稱奇,她搖了搖頭。
朗依乾脆放下筆,“你的科目呢?”
“我?物化生。不過和你不太一樣,我在走競賽以後申請海外的學校。”
“你的挂件知道嗎?”
“我的挂件?”
後知後覺在指嚴鷺存。她毫不猶豫點頭。這是爸媽很早就給她規劃好的道路。作為弟弟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還以為他今天剛知道這件事,所以才魂不守舍。”若有所思端起水杯,他笑着喝下。甲片在水中漂浮游蕩。
“魂不守舍……有嗎?”
嚴天空沒怎麽關注他。剛才她和新朋友玩得太盡興了。但回憶想起來,的确一直沒聽到他的聲音。她轉過頭。
踉跄。嚴鷺存差點摔在樓梯。
沙發聊天的幾人聽見動靜也不禁轉身,他擺了擺手向上去了。大概是換衣服。這個迷糊的狀态似乎持續好幾天了。
但嚴天空沒怎麽在意。他乾出再奇怪的事情都顯得很理所當然。
這次有什麽不同嗎?
*
一點四十五。資格賽成績全部更新了。虞暢激動地打翻了水杯。582環,參智語的名字列于第三。這是好征兆。
這次成績将被用來認證她在去年總決賽沒能拿下的運動健将等級。
在旁人僅有的觀賽印象裏,起初她資格賽排第三的比賽都奪冠了。而百裏鏡第二,她們的名字又列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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