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1/2)
守護者
省射擊隊基地,二樓的走廊亂得像打翻了垃圾桶,時不時就有東西從主教練辦公室被扔出,伴随着屋內的吼叫。
不遠處樓梯間,兩個下樓的體能師路過,默默旁觀亂象,唉聲嘆氣。
“怎麽辦啊,連明教練都被挖走了。咱們還有帶出過全國冠軍的教練嗎?”
女人停在臺階上,看着辦公室發問。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霎時清晰的怒罵也從屋內被扔了出來。
“就是吃飽了撐的!一群不懂得感恩的東西。給你們清閑日子,偏要追求什麽人生價值……滾!都滾!”
一聲重物痛擊牆面的悶響結尾,屋內暫時平息了。兩個體能師互相拉扯,趕緊逃離了樓梯間。
戶外休息區,寂靜祥和,煙圈慢慢被吐上湛藍的天空,在風中擴大、消散。
男教練正夾着煙仰頭欣賞,剛剛從混亂中心脫離的兩人走了過來。
“齊指導砸了多久了?”
男教練問着,順手給二人遞煙。
女人點火後長吐了一口氣,像吹出心底的積怨,“收到明教練的辭呈就開始了。”
點落煙灰,男教練咳了兩聲,也是搖頭不止。
“自從王老師去世,隊裏就留不住人了。履歷好的教練一個不剩,我都不知道選拔賽結束後該怎麽面對新來的孩子。”
“要不是他運氣好收到了百裏鏡,哪輪得到他繼任主教練。但那孩子根本誰教都能成才,和他齊烏岑半點關系沒有。”
說罷,他憤怒地啐了口痰。女人瞥見後挪遠了幾步,望向遠處的展示板。
“哎……除了她咱們隊裏也沒有孩子能選進國家隊。這樣下去渚川射擊隊的輝煌就要斷在我們手上了。”
“你好,打擾了。請問主教練辦公室還是在二樓嗎?”
一陣大風吹過,三人沉浸在聊天,都未發覺有腳步聲靠近。面對忽然出現在旁的邵秋闖,他們的煙先後掉在了地上。
“我沒瞎吧,這是邵秋闖嗎?”
“你!你怎麽來了?”
“難道你準備回來了?!”
被濃重的煙熏味一擁而上,邵秋闖毫不掩飾地捂住了鼻子,只剩一雙眼睛在三人面前逃無可逃。
太多話堵在他的喉嚨,直到掉落的煙蒂在地上自生自滅,掩下火星,他才在衆目睽睽中點下了頭。
“嗯,有個學生我放心不下,我想作為教練盡可能守護她,不讓她在未來走上絕路。”
“學生?在我們隊裏嗎?”
男教練疑惑地追問,但邵秋闖還急着離開,看了眼手機,“師兄今天在嗎?”
三人相視,難以啓齒。
“在是在。但是——”
砰!
二樓傳出玻璃炸開的巨響,休息區的四人驚慌地仰起了頭。
主教練辦公室,相框在地上被砸成了碎片,但內裏的照片還完好無損。
合照上每個人臉都清晰可見,笑容滿面,恍若昨日。尤其是第一排的中心。頭發花白的男人搭着齊烏岑……
和邵秋闖。
*
“該擦第二次藥了。”
大巴在暢通無阻的公路上前行。參智語轉過頭,朗依已經準備好藥膏和棉簽。她挽起袖子,手臂上大片紅疹露了出來。
“嘶。”
感受到瑟縮,棉簽剛貼上她的皮膚就頓住了,朗依即刻擡眼。
“痛嗎?”
參智語搖了搖頭,“就是突然有點涼。”
放下心,朗依繼續塗藥。藥膏一點點被擠出,在赤紅上暈開、吸收。兩人微微向椅背傾斜,大巴駛上高架了。
“涼的話會舒服一點。我帶了繃帶,一會用來隔着冰袋冰敷。”
“冰袋?哪裏來的冰?”
收起藥膏,朗依得意地拉開背包。參智語怕蹭掉剛塗好的藥,只好攤着手注視,不敢亂動。沒過一會,他拿出了保溫杯。
細碎的冰粒将杯內填得滿滿當當。她這才明白,上車前他為什麽突然跑進便利店,又空手而出。
這些冰都是從冷凍櫃裏鏟的嗎?
怎麽做到的?
纏完繃帶,朗依似乎是看出她的憂慮,将冰粒倒入塑料袋時,補充解釋:
“我剛才挂線上號問過醫生了,一直敷到賽前可以一定程度上麻痹癢感。你放心吧,我鏟了很多冰,保證夠用。”
參智語心不在焉地點頭,始終注視着他的雙手。抓起冰團的手掌被沁得通紅,尤其是指尖,顯然先前就已經凍傷了。
“我……我自己來吧,我有手套不會覺得冷!”
說着,她伸手想要接過冰袋,但被朗依毫不猶豫擋了回去。
“這是我唯一能幫你做的事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休息……
像被施下咒語,參智語感覺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手臂上的力道壓得更緊,瘙癢也像被霧氣包裹,越發飄渺。
又望向窗外,她不禁出神地想:
休息,是我可以做的事嗎?
專項選拔和正式比賽的流程略有不同,第一輪的資格賽只有市隊選手參加。
成績打進前四才能進入決賽,與省隊目前的四名主力隊員比拼。
起初有人覺得這個賽制并不公平。明明大家在同一場比賽,憑什麽省隊的人就可以養精蓄銳,擠占資格直通決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