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1/2)
集合
第二天早上,參智語是被洗衣機吵醒的。确切來說,是被洗衣機蹦出的螺絲不小心彈暈的修理師傅。
“你沒事吧!”
師傅癱成大字躺在地上時,參媽媽在一旁着急地搖晃他。參智語路過門外,瞥了一眼混亂的場面,就走向陽臺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
陽光刺穿了厚重的陰雲,蓄勢待發。
風中滿是繡球的清香,參智語蹲下身,媽媽種的的盆栽又開花了。但這是今年最後一株繡球了。
繡球大致會從盛夏七月一直到開到初秋十月。家裏第一株繡球花開的時候,參智語還在準備第一場市級賽。
而今天,她要去面對全新的對手。
昨天睡前,她給邵秋闖打了通電話。她問,明天的選拔賽他會回來嗎。他說,他會在決賽前一天趕到。
“可不要輸在資格賽了哦。”
想着那通電話最後的玩笑,參智語撓了撓小臂,從地上站起。她想,自己準備得那樣充分,當然不會輸在開頭。
嘩——
洗漱臺的水龍頭打開。
參智語一邊用漱口杯接水,一邊望向朗依的房間。房門緊閉,他應該還沒醒。
專項選拔的比賽場館在郊區。
因為南荼是省會城市,所以今天各市的參賽選手會在南荼射擊隊的訓練基地集合,一起乘坐大巴前往賽場。
出于車輛限載的考量,每位選手只能有一名親屬陪同。參媽媽要在家監修洗衣機,陪賽的任務就落到了朗依身上。
“他應該不會忘記吧?”
參智語隐隐有些擔憂,又撓了撓小臂,不小心把袖子給澆濕了。
“哈啊,早上好。”
她剛扭過頭,朗依就打着哈欠推開了房門。面對問候,只有水龍頭在空空流淌。
“怎麽了?”
見她一動不動,他關切地走了上去。瞥見她通紅的手臂,他也愣在了原地。
“好……”
“好癢啊啊啊!!!”
參智語的慘叫把修理師傅驚得從地上直接彈起。這下連陌生人也知道——
她的過敏性皮疹,降臨了。
*
訓練基地露天停車場,一輛停在路中間的藍色大巴已經坐滿了人。司機看了看時間,向車門邊的帶隊教練發問。
“還沒到齊嗎?差不多準備走了。”
帶隊教練搖了搖頭,點着簽到表上最後一個空位,焦急地用腳點地。
“參智語……快點來啊。”
“教練!”
遠處,兩個人影正奔跑着靠近。
帶隊教練聞聲走下臺階,看清那不停揮手的女孩,正是遲到的參智語。
但他覺得她十分奇怪。比方說,她戴着不應該出現于秋季的毛絨手套。
“你這樣還能寫字嗎?”
氣喘籲籲登上車後,參智語連簽名的手都不禁顫抖。帶隊教練看她手中的筆不停在手套間滑溜,擔心地問道。
“可、可以的!教練放心。”
歪歪扭扭寫下名字後,參智語趕緊帶着朗依逃向了後座。
由于上藥耽擱了出門,他們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要是找不到聯排的二人空位,就只能暫時分開了。
“這邊!這邊!”
關鍵時刻,一個腦袋忽然出現在過道,指向了對側的座位。對方戴着帽子,參智語差點沒認出來,他是霍禮昂。
“太好了……還以為要去坐教練旁邊呢。”
遞還給他占座用的背包後,參智語長舒一口氣,坐進窗邊。霍禮昂和在過道邊坐下的朗依沉默對望,顯然互不順眼。
車門關閉,教練開始發車前的最後點名。許多陌生的名字和回應在車內各處響起,參智語又探出頭,左顧右盼。
“師姐她們呢?”
問話打斷過道間的暗鬥,霍禮昂指了指後排,“因為我說已經幫你占好了位置,她們就坐去後面了。”
參智語順着後排望去,密密麻麻沒見過的面孔都看向了她。被目光瞬間打成篩子,她擦着額頭的汗水縮回了座位。
“等下車後我再和她們打招呼吧。”
“你怎麽帶着手套?現在才秋天。”
霍禮昂現在才發現她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雙手,疑惑不已。參智語不知從何說起,被朗依先一步搶答:
“防止她撓。”
“撓?”
“哥哥,幫我過關。”
霍輕迢從霍禮昂身後竄出,用游戲機敲下他的頭,他只好無奈地接過。
參智語揉了揉眼睛,還以為看到幻覺,他分裂出了一個縮小版的自己。
“那是你妹妹嗎?”
“嗯,以前都是我爸陪我比賽。但我嫌他太顯眼,就不準他來了。”
這倒确實。回憶起他不曾知曉的觀賽日,參智語尴尬地想。
“這個姐姐就是?”
忽然霍輕迢緊緊盯上,參智語還感覺稀裏糊塗,就見她被霍禮昂捂着嘴拖了回去,手舞足蹈。
“他們的感情真好。”
參智語對朗依悄聲感嘆。
下一刻,霍輕迢一個蹬地就用後腦勺撞上了霍禮昂的下巴,引起慘叫連連。
“漂亮的頭槌。”朗依點頭贊道。
教練注意到打鬧的二人,将簽到表翻到最後一頁,緊接着就喊到了霍禮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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