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去(2/2)
她原以為那花已經死了,或許不會再開,很長時間沒去澆水。
但現在,如蝶翅纖薄的白色、淡粉花瓣在微風中翩飛,像誕于仙境的精靈。
「它們只會在舒服的時刻綻放,而非有用。」
參智語驚訝地呼出怪叫,又耽于旁人,羞怯地捂上嘴。媽媽将她推近了些,以便嗅到那多變的清甜。
「我可以……可以剪一些去給朗依嗎?」
參媽媽愣了片刻,一邊竊喜,一邊翹着手比劃道。
「爸爸就在客廳,你都不告訴他。朗依都不在家,你就想到要給他摘花了?」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
經不起一點撩逗,參智語的臉立刻就紅了,比花瓣還要灼灼。媽媽也很快把剪刀遞到她手上,解圍似的鼓勵。
「沒關系,媽媽也很喜歡他。要好好把心意傳達出去哦。」
畢竟。
香豌豆花在維多利亞時期就被用來傳遞情誼了,白色代表思念,代表——
你讓我感到幸福。
……
“哇,這花長得真好,我以後也要種來試試。”
在朗依家門口的樓梯從午坐到晚,參智語一邊看書,一邊抱着花束,得到了不少經過的阿姨、奶奶贊許。
看着她們高興拍照的樣子,參智語更加期待朗依收到它時的情形了。
只是,他為什麽還不回來呢?
“智語……我們回家吧。”
感應燈亮起,被拍在身上的力量喚醒,參智語才意識到自己趴在樓梯上睡着了。
花束立在身後陰影,她揉着眼坐起,看清了淚流滿面的媽媽。
她說:
「朗依,出事了。」
剛挂斷急救電話,參智語握着手機的手無力地垂到了地上。
樹叢中,她和朗依縮在一起,像兩只倚頭而憩的小動物。
“醒醒吧……你一定可以吧……”
“明明說過要陪我走下去啊,不要說了那些話又先把我丢下。”
她悲戚地喃喃自語。
外道,察覺到滿地異樣的斷枝葉片,參媽媽、嚴姓姐弟終于姍姍來遲。
參智語低着頭,不知道周遭發生了什麽,只是忽然覺得耳邊嘈雜四起,連助聽器也掙狂地嘯叫。
拉扯中,她感覺自己被分得和朗依越來越遠,恍若陰陽兩隔。
“不要!我不要!我不接受!”
猛得甩開牽制着自己的手臂,參智語一撲而上,死死抱住了他。連參媽媽也感到驚訝,她到底哪裏來的這麽大勁。
“一會我撓她的癢時候,你趕緊把那男生擡走,絕對不要放手!”
雖然不明原因,但感覺到情況危急,嚴天空趕緊指示起嚴鷺存,分工行動。
在她的攻勢下,參智語果然松懈了一刻,轉眼朗依就被輕輕擡遠。
但參媽媽沒能按住參智語,像從筷子裏逃走的寬粉,又讓她黏了上去。随即,嚴鷺存的慘叫也震響了滿樹的飛鳥。
“啊啊啊——”
“智語!松口啊!”
“嚴鷺存松手!”
混亂中,參智語緊緊咬着嚴鷺存的手,一個死不松口,一個死不松手,誰也不讓誰。
當哀嚎越發凄厲,一行文字悄然出現了。
【OS:皮外創傷他只是困暈了】
“……”
“……”
你剛才為什麽不說?
【OS:=w= 人家卡住了啦】
*
場館醫務室,臨時駐場的醫師也沒想到真的會有傷員,正手忙腳亂地找尋藥品。
病床上,參媽媽在用濕紙巾給朗依擦臉。窗邊,嚴天空邊安慰,邊在用繃帶給嚴鷺存纏手。
而兩方中間,參智語正因顏面盡失在陰沉面壁。時不時有蚊子細鳴般的忏悔與道歉傳出,不絕于耳。
“智語,別在那站着了,過來坐吧。”
醫師開始簡單給朗依處理傷口,參媽媽向參智語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床尾。
她試探地偏過頭,立刻就和一直盯着她的朗依對上了視線。
嗖——
她又埋回了牆上,像只倔強的爬山虎。
“這個女生太可怕了。姐姐,以後撲克熊的交涉還是交給我吧,我怕她也咬你。”
嚴鷺存正驚魂未定地小聲說道,馬上又被嚴天空緊緊系上的繃帶疼得打斷了。
“讓你松手不聽,被咬出血算你活該。”
嚴鷺存委屈地低下了頭。
“這裏只能進行基本的處理,你們還是盡快去醫院檢查比較好。”
對角,醫師已經将朗依的額頭纏上創布,轉頭向參媽媽囑咐。參媽媽看向朗依,提議還未開口,就被他搶先否決了。
“我想等參智語比完賽再去。”
牆上,參智語聞聲悄然露出一只眼睛。
覺察到氛圍,參媽媽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把醫師拉出了門,還順便叫上了嚴姓姐弟。
沒一會,醫務室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朗依靠在床頭,見參智語還穩站如山,拍了拍腿邊的空位。
“你還不過來嗎?”
“還是……要傷員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