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感應（2/2）

餘光瞄見霍輕迢伸來的水杯，他随手接過，一邊擰蓋子，一邊接着向尾掃視選手。

忽然，他猛地用力，杯裏的水灑了。

“臭霍禮昂！這是我的新皮鞋！不能沾水啊！你給我擦乾淨！！”

鞋被澆濕，霍輕迢怒不可遏地指着地。霍禮昂也像被奪舍了一樣，連忙蹲下去給她擦鞋。

他的動作很快，完全是在被心跳帶動。

剛才在賽場上瞟到的身影還印在腦海，他早已心猿意馬。

6號是那天在門口碰見的女生沒錯吧？叫什麽名字？

趁着霍輕迢氣鼓鼓地發消息，他趕緊回頭看了一眼大屏。

「參智語」

她也是練射擊的嗎？

對啊，畢竟是射擊館門口碰見的。

那……那天。

她也有看我比賽嗎？

“你不要再臉紅了！看起來很讨厭！”

霍輕迢蓋過手機，不爽地踢了踢他。霍禮昂低着頭站起，不動聲色坐回座位，抱手推拒。

“我沒有，你看錯了。”

“s,unload.”

“check the rifle.”

記分射時間結束，選手停放退彈，本場資格賽宣告結束。

霍輕迢對身旁的歡呼聲并不關心，一直低頭刷着購物軟件，收藏、收藏。

“哼，成績勉強能看。”

又瞥見霍禮昂努嘴輕哼，她已懶得擡頭，“傻子哥哥又在自己和自己說話了。”

*

轉身走下場，參智語看見了正高興朝她鼓掌的小米。剛才只顧着悶頭擊發了，她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比賽。

“不錯！總成績527.5！排名第三！”

多少分？

她只看懂了“OK”的手勢，沒讀清他的口型。就在她打算去望大屏的瞬間，凄厲的哭聲穿過厚重屏障，直達了她的雙耳。

剛才就站在7號位的女生，現在正在教練和家長的面前哭得聲嘶力竭……看臺與人群，逐漸在參智語眼中消融。

“別哭了，只是體育課的模拟賽而已，還沒有正式考試呢。”

大學射擊館，同學和體育老師圍着哭泣的女生，正在輪番安慰。參智語被人群擠得從原本的靶位臺偏移，向左挪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顯分屏，又看向女生的顯分屏。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做出正确的姿勢動作，內心為什麽會愧疚？

又為什麽會羞恥。

“剛才我告訴邵教練這個好消息了！”

小米将手機放在參智語面前搖了搖，使她從記憶中脫水。

他指向看臺已經起身的參媽媽，對她囑咐道：“你快去找媽媽，然後好好吃飯、休息，準備下午的決賽吧。”

“嗯。”

……

走廊，參媽媽在角落給參智語戴上了助聽器，将她的頭發放下，重新梳順。

她看着梳子一點點理開發結，背對着自己的女兒卻一言不發，“怎麽不說話，是不開心嗎？你表現得很好啊！”

“媽媽……”

聽見她的呼喚，參媽媽的手怔在了發間，身體比頭腦還先一步感受到了恐懼與需要。

“從下場之後我就覺得心髒很難受……很害怕。”

參智語原本還低頭攥着胸口的衣服，忽然就被媽媽攬肩翻轉了過去，“是餓的心慌了吧？我們馬上去吃飯！吃飽了就好了。”

參媽媽牽着她正準備離開，卻感受到了一股将自己拽在原地的力量。

“朗依還沒有來嗎？”

參智語問得殷切，但她也只能搖頭，“還沒回消息。”

“我……”

“我先去一趟廁所。”

說着，參智語急忙跑走了。當女廁所的入口近在眼前時，她又加快步伐，一不小心，就迎頭撞上了出來的人影。

“好巧！又是你！”

來人被沖擊力逼得向後仰去，但并未露出不悅，反倒十分驚喜。

被堵在門口，參智語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看着嚴天空興致勃勃。

“我排名第一，總分比你高喲。如果決賽你打不贏我的話，小熊就要易主了呢。”

“你說我是上門自取，還是你快遞加急送到我家呢？好難抉擇啊。”

“唔……”

嚴天空還沉浸在假象，身側忽然就被撞開。她瞥見參智語捂着嘴就猛沖進了隔間。

嘔吐聲即刻響起。

“啊？！不會吧，她應該不是被我惡心到的吧……”

嚴天空驚慌地跟上，望着隔間內她顫抖又瑟縮的背影，擔心地遞上了紙巾。

“你沒事吧？”

參智語反手接過，跌在地上坐了好一會，才慢慢轉過頭。

“你？你哭了……嗎？”

嚴天空看着她面無表情流着眼淚，仿佛對自己受創了無知覺的管道，目瞪口呆。

“好難受……好難受……”

參智語只覺得自己上氣不接下氣，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筝，橫沖直撞、天旋地轉。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蹲下的嚴天空抱在了懷裏。

她本能地埋在眼前的肩膀，像一條擱淺的魚，緊緊揪着她的衣服，失聲嗚咽。

“好痛……”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