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封侯拜相(2/2)
“康宸公主接旨——”
康宸公主?哪兒來的康宸公主?
百官一時顧不上朝儀,紛紛引頸四顧,滿眼驚疑。
公主怎麽會到前朝來?
可司瑤光就是來了。
只見殿門處先是邁進一雙盤龍黑禮靴,随即便是一道朱色蔽膝随着來人步履輕輕擺動。待來人走近,衆臣赫然瞧見她身着朱羅大袖朝服,更讓他們惶恐的是,她頭上竟戴着一頂七梁金冠。
這可是親王之制!
一時間,就連素來八面玲珑的鄭尚書都瞠目結舌,不知該作何反應。
司瑤光目不斜視,在滿殿目光中,款款行至百官前列,端然跪拜。
唯有福公公依舊唱喏:“诏曰:自古封藩以功績,厚祿以酬勳,不拘男女之制。今康宸公主,天潢毓秀,素具雄才,悲憫天下,智勇雙全。親身平叛,以護邦民;廣施惠政,功在千秋。實有功德,朝野罕匹,宜加封賞。特開先例,封康宸公主為康宸王,一應規制如同親王。欽此——”
旨意一出,有那迂腐的老臣當場大恸,幾欲暈厥。禦史臺大夫更是滿眼金星,出列跪拜。
“請皇上收回成命!萬萬不可開此先例啊!”
司景諷道:“你幾次三番讓朕收回成命。怎麽,朕的每道旨意,都不合你意?”
“望陛下三思啊——”
禦史臺大夫仍不肯罷休,大有以死相谏的架勢,可目光觸及殿中大柱,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只一味伏地叩拜,頗有陛下不允便不起身的的架勢。
“這位大人可是禦史臺大夫?”
一道清越的話聲響起,分明還帶着女兒家的清亮,可語調從容,透着不容輕慢的威嚴。
司瑤光早從容接過聖旨,此刻轉回身來,目光掠過滿殿跪伏的朝臣,最後落在禦史臺大夫身上。
她一步步走近,看着須發花白的老臣,嘴上卻毫不留情:“禦史臺身負監察之責,行糾劾之職。父皇未治你失察之罪,已是格外開恩,你又何故在此饒舌?”
“老臣……”
“倚老賣老,于朝廷何用?此等不忠不義之人,不若早日告老還鄉,也算為民造福。”
司瑤光句句夾槍帶棒,直罵得他臉色發白,上氣不接下氣。
她一甩袍袖,又款步走回列前。所過之處,群臣無不低眉避目,噤若寒蟬。
“諸位皆是大昱的股肱之臣,本應聽奉皇命,恪盡職守,心系黎民。可就連這皇城之中,都有多少百姓在花樓受苦、做工受欺;更有甚者,連幾文赈濟錢都被人惦記,謀財害命。樁樁件件,皆是朝臣之過!”
司瑤光一字一句落在殿上,擲地有聲。
“為官者,食君之祿,卻不能為君分憂,反倒死守着陳規舊制,只盯着自己那點好處。長此以往,有功者不得封賞,又要讓誰受封?”
她眉目凜然,指向人群中幾個神色閃爍的臣子:“是你麽?還是你?”
被她指中的人倉皇俯首,幾乎要把頭埋進地裏。
“大昱不養蠹蟲。”司瑤光又将衆臣掃視一圈,利落轉身,向司景作揖道:“兒臣懇請父皇重開武舉,廣開文舉,選用能臣,以正肅綱紀,充我大昱棟梁之材。”
“好!”
司景緩緩起身,望向司瑤光的目光充滿疼愛與自豪。
“朕命左相、右相會同吏部、禮部,共商科舉事宜。明年起,文武二科同時開考。”
“是——”
滿殿肅然,再無人敢置一詞,只怕多說一句,丢了官位事小,丢了性命事大。
司景又看向面色慘白的禦史臺大夫:“舊規祖制,固有其理。驸馬身為國戚,難免借公主之名,乾預朝政,有害社稷。”
那老臣早已魂不守舍,如今聞言,也不敢自喜,只與此前出列谏言的那人目光交換一瞬。
司景在上方看得真切,反倒笑了一聲:“如今公主加封親王,與驸馬同掌議政之權,同屬百官之列。如此,便不适用此制了。”
“咳、咳咳……”禦史臺大夫臉漲得通紅,不住咳嗽起來。耿禦史拍着他的背,唇角卻忍不住地往上翹;李尚書那雙笑眼更是眯得看不見縫。只有司瑤光面色如常,領命歸列。
高,皇上這一招實在是高!
三道聖旨環環相扣,層層嵌套,分明是早就布好了局。皇上連同公主和驸馬,真是把他們滿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間!
縱是藏着再多心思的大臣,如今見了這等情勢,也不得不承認,這位新皇的城府與手腕,遠超前朝;更何況還有能臣與新封的親王輔佐在側,誰還敢再動什麽歪心思?
大昱的天下,終究是要牢牢握在司家手裏的;這個建國不過十年的新朝,也終将成為四方來朝的一代霸主。
而在滿殿臣子俯首帖耳之際,司瑤光卻悄悄擡首,向龍椅上的司景飛快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