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戮力同心(1/2)
第一百零二章戮力同心
春日的香氣總是稍縱即逝,仿佛百花才将将吐蕊,炎熱的暑氣便一股腦地席卷而來。
此前曬乾的花瓣都派上了用場,各色花糕、花餅、消暑飲子,成了家家戶戶的常客。
人們雖都憊懶出門,可總少不了要做工,便都樂意三三兩兩地提壺幾種飲子,或是先敞開了喝上幾碗綠豆香玫湯,好頂住一整日的暑氣。
陳家茶鋪二樓的窗牖大開,屋子正中擱了一大盆冰,晶瑩剔透,散發着絲絲縷縷的涼氣。
寬闊的書案上堆滿了各色案卷,司瑤光在案後埋頭批閱,縱使枕流在身後打着扇子,依舊熱得臉頰泛紅。
她這廂一本接一本地動筆批注,間或又鋪開新紙,寫下訴狀;下首另設一張案幾,其上書卷堆疊如山,不遜于她。
秦知白幾乎被擋得看不見人影,他運筆如飛,兩人像是在無聲地較勁,光是看着,都叫人生出一身的汗。
今日本是修沐,可兩人自從受封後,就再也沒閑過一日,竟到今日才有空到茶鋪來,處理此前積壓以及新添的外務。
直到盆裏的冰全數化成了水,司瑤光才堪堪住筆,長舒了一口氣。
枕流早有準備,拿了冰過的帕子為她擦拭着臉頰,總算讓她清爽了些。
她揉了揉眉心,嘆道:“到了夏日,案子愈發多了。往日下值後,不過兩個時辰便能做得,如今竟多了這麽些。”
“夏日炎熱,人心易燥。”秦知白筆下不停,話卻接得從容,神色間似有幾分游刃有餘:“加之殿下推行更改奴契,又有不少陳年舊案,都等着殿下。”
“是了。”司瑤光接過帕子,在脖頸上按着,眉心微蹙:“若非見了楊金,我竟不知奴契能如此兒戲。家人之間都可互相買賣,長此以往,豈不生亂。”
秦知白放下又一本卷宗,柔聲道:“前朝積弊冗雜繁亂,我們慢慢查,一件件改便是。”
司瑤光點點頭,示意枕流再去拿條帕子來,一邊又道:“好在這些案子都不算難查,我在禦史臺這些日子,左右軍巡院都提着神,便是我人不去,派的衙役們也能查得清。可是……”
“可是這并非長久之計。”秦知白與她何其心有靈犀,聞言接道:“總得有更多的人做這些事。”
司瑤光拿着冰帕子,悄悄繞到秦知白身後。他正埋頭寫字,恍若不覺,被湊到臉上的帕子冰得輕輕一顫。
“哈哈!”
司瑤光笑得很是暢快,用帕子在他面上左右揉了一圈,最後往他脖頸間一夾,這才心滿意足地收了手。
見秦知白無奈地抽出帕子,她又斂了笑,一本正經地說起正事:
“只可惜如今那些訟師多是些落魄書生,他們自己經義背得熟,對律法卻一知半解,還得從頭學起。”
秦知白早已撂下筆,此刻邊擦拭着額角的汗,邊若有所思道:“殿下的私塾,怕是又要添新書了?”
“是啊。”司瑤光颔首:“說來也巧,自從謝洵白日去了宮裏,私塾便只能夜裏授課,不料來的人反倒更多,那些白日不得空的人也都趕了來,私塾倒是愈發興旺了。”
她轉身往回走,卻沒注意到秦知白在身後悄悄伸出的手。
“我想着再請一位精通律法的先生去私塾,專教那些有志做訟師的舉子,既能為朝廷養人,又免得他們失意賦閑,一舉兩得。诶!”
司瑤光話音剛落,耳後忽然貼上一片冰涼,立時從頭麻到了腳。
她扭頭一看,只見秦知白正舉着那雙剛被帕子冰過的手,作勢還要再來。
“你還記仇!”司瑤光鼓着臉往後躲,嘴上趕緊服軟:“我們扯平了,不鬧了麽,一會兒還要出門呢。”
秦知白見她臉頰透着薄紅,杏眼裏還泛着水光,心裏一動,便見好就收,只伸出一只手去:“好罷。殿下再歇歇,待我把這些賬目理完便走。”
司瑤光本也沒真惱,聞言立時伸出手,輕輕在他掌心一拍,随即與他十指相扣,回到案前,靜靜看他核對救濟金的賬目。
暑氣正盛,街上總要等到日頭西沉才有了人氣,百姓們三三兩兩出門采買、添置家用。
今日恰是發放救濟金的日子,故而福田院前的百姓較往日又多了些。
他們陸續聚到門前,卻見院門大開,遠遠便有十來個官役在門外列隊,神色肅穆;路上黃土墊道,灑掃得乾乾淨淨;更有平日在院內幫工的僧人亦立在隊末,低眉斂首。
有不知情的人還要往前湊,卻被旁人一把拉住,小聲道:“你傻了?這是有貴人要來了,你還往前去作死。”
這人本也是來領救濟的,見攔住了那莽漢,也不再多管,只胡亂捋着頭發,又用尚且乾淨的衣袖抹了把臉。
再四外一瞧,更有許多像他這樣的人都收拾起來。
未不多時,西邊傳來一陣不急不慢的馬蹄聲,整齊劃一。馬隊由遠及近,個個膘肥體壯,騎手身着黑衣短打,面容端肅,直至到了福田院門前才齊齊勒停。
官道兩旁的百姓早被這陣仗唬住,又見馬隊後還跟着幾十名官卒,個個腰佩橫刀,神色凜然,沿路一字排開,不由更是戰戰兢兢,不敢做聲。
未幾,西邊又傳來馬蹄聲響,一內侍騎在馬上,昂首挺胸而來。
他身後跟着十餘名甲士,披堅執銳,威勢較方才那隊官卒更盛,周身透着一股殺伐之氣。
再往後瞧,一輛朱漆描金馬車徐徐駛來,水色車幔随風輕拂,四角垂朱紅流蘇,所行之處,留有淺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