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非梧不栖(2/2)
秦知白沒有告訴她的是:那日他救人時走神,确是因為想起宮宴一事不錯。可還有一個緣由,是那女童哭起來的模樣,實在像極了當年司瑤光以為他命不久矣時,滿臉是淚的樣子。
不過這件事他永遠不會告訴司瑤光,免得她再生歉疚。
去救那個孩子并非經過深思熟慮,而是下意識的反應。
愛她,早已成了本能。
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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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在這兵荒馬亂中一晃而過。幾乎是在不知不覺間,身旁的柳木便悄悄抽出新芽,點點嫩綠綴上枝頭,将春日的氣息漸漸傳遍街巷。
今日正值花朝節,京城內外熱鬧非凡,車馬魚貫而出,載着各家小姐出城賞花;花農們提着竹籃游走在街頭巷尾,放聲叫賣,籃中各色鮮花開得正盛,顏色喜人。
沉寂了整個冬日的京城終于被染上了色彩,百姓們也都願意出門轉轉,一改此前的沉悶。
秦府門前同樣備好了車馬,卻是載着人往陸府而去。
司瑤光甫一落地,便見蕭懿寧滿面喜色,上前拉住她的手,看了又看,随即又忍不住張開手臂抱了抱她。
“懿寧姐姐近來可好?”司瑤光含笑任她抱着,見她今日竟未施粉黛,難免憂心。
“好,還不止是好呢。”蕭懿寧松開她,笑盈盈帶她往府裏走:“一會兒再同你細說。”
司瑤光向陸修遠微微颔首,見他守在蕭懿寧身旁,目光緊緊跟着她,又寸步不離,不由笑起來。
陸府自由蕭懿寧打理後,面貌煥然一新。不僅門子謙遜有禮,一路上的花草山石也打理得齊整清朗,總算可見殷實人家的體面。
今日蕭懿寧相邀共度花朝節,她自然樂意,只是不知為何不去城外踏青,而是約在府裏。
莫非是府中有什麽稀罕的花樹,想一同觀賞?
司瑤光如此想着,已被蕭懿寧引到一座涼亭裏。亭內早預備好了茶點果品,就連石凳上都鋪了厚實的軟墊。
“我們先說會話,也歇一歇。”蕭懿寧拉着她坐下,方要探身去提茶壺,就被陸修遠截住,扶她挨着司瑤光坐好。
一旁的侍女适時上前,為三人添茶。
蕭懿寧斜了他一眼:“陸修遠,我們姊妹說話,你暫且避避。”
陸修遠搖頭:“我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在自己府裏還能出事不成?”蕭懿寧氣悶,抄起一顆花生就朝他扔過去。
陸修遠也不躲,只悶頭剝着花生,既不開口,也不起身。
司瑤光看着二人神态舉止,心裏已有了幾分猜測,笑着開口打圓場:“懿寧姐姐,幾日不見,身子還好麽?”
“正是要與你說這個。”蕭懿寧連忙撇開陸修遠,只笑道:“我是一切都好的,今日見了妹妹,也覺着妹妹氣色比之前好多了。我就說秦大人是吉人自有天相呢。”
陸修遠将剝好的花生遞給她,也默默點頭。
“多謝姐姐還記挂着他。”司瑤光也将百花糕往蕭懿寧身前放。
蕭懿寧放下花生,只接過百花糕,感慨道:“這就叫善有善報。你們行好事,自會有福報的。”
“姐姐經辦武館,卻也自掏腰包接濟武人,亦是行善積德之舉。”司瑤光亦頗有感觸,只是話中帶有深意。
蕭懿寧未察,看着那碟百花糕,卻沒有動,反而臉上一紅,稍稍湊近司瑤光,輕聲道:“我肚子裏那個是個不愛吃東西的,還是妹妹吃罷。”
司瑤光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姐姐果然是有喜了?”
“是,那日多少受了驚吓,陸修遠非拉着大夫來瞧,這一瞧,就把它瞧了出來。”蕭懿寧紅着臉,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恭喜姐姐,終于如願了。”司瑤光素知子嗣是蕭懿寧心頭的一件大事,此刻由衷為她高興,又手忙腳亂地将百花糕挪遠了些:“孕期胃口不好也是有的,明日我請幾個信得過的大夫來,開幾副方子,也好生津開胃。”
蕭懿寧自是一口答應,笑道:“大夫說我是心情舒暢,才能有喜。我想着,自從與妹妹結交,是妹妹事事替我籌劃,又幫了我這許多忙,我這才能得償所願。”
司瑤光連連擺手,蕭懿寧卻拉過她的手,将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直至她紅透了臉才罷。
其實蕭懿寧心裏早有過打算,若是秦知白真有不測,她便讓這個孩子認司瑤光為乾娘,日後也好有個人照應。
如今見秦知白無事,皆大歡喜,這念頭自然不必再提,以免生出攀附之嫌,反倒不美。
司瑤光與她坐于亭中,看着園中桃李初綻,心神安寧,與她說了許多從前的事。
蕭懿寧似有所感:“我初見妹妹時,便覺得像在哪裏見過似的,如今我們聊了這些,竟隐隐都有幾分熟悉,真是奇妙。”
“或許,并非奇妙,也并非巧合。”司瑤光垂下眼簾,話鋒一轉:“我今日來,還有一事想請教姐姐。”